第四次会议

111 里瓦基亚宫第四次会议 1945年2月7日 会议地点：雅尔塔里瓦基亚沙皇故宫 开始：当地时间16点或16点10分 结束：当地时间20点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国务卿斯退丁纽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 莱希海军上将阿奇博尔德·克拉克·莫洛托夫 霍普金斯克尔爵士维辛斯基 贝尔纳斯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马伊斯基 哈里曼爱德华·布里奇斯爵士古谢夫 马修斯杰布葛罗米柯 希斯威尔逊巴甫洛夫 波伦狄克逊 伯尔斯少校 罗斯福说，昨天听取了斯大林元帅就波兰问题所作的发言。他， 罗斯福，最感兴趣的是波兰政府问题。这样或那样一条波兰边界线， 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他对波兰政府是否具有合法性或者连续性不 感兴趣，因为人所共知，有几年波兰根本不存在任何政府。然而，他 认为，在波兰人尚无可能实行全国自由选举之前，美国、苏联和联合 王国可以帮助他们建立一个临时政府。在这方面应该有点新东西，给 11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这个令人烦闷的问题吹来一些新鲜空气。 斯大林说，一个半小时之前，他收到罗斯福的一封信。信中提出 了这样的建议：从波兰找来两个代表卢布林政府的人，从另一个阵营 的社会人士中（即从总统在信中提出的五个人当中）找来两个代表， 在这四个波兰人在场的情况下，解决成立波兰新政府的问题。如果能 做到这一步，新政府就应该在波兰组织自由选举。 此外，罗斯福在信中还希望能有波兰某些其他方面的代表参加波 兰政府。信中提出米科拉伊奇克和格拉布斯基。斯大林想知道，在哪 里可以找到罗斯福信中提到的、而且据罗斯福所知又是在波兰的那些 人？如果能找到这些人，那就可以弄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到。如果 文岑托斯·维托斯或者萨皮耶加到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但他不知道 他们的地址，所以担心这次会议的参加者们不可能等到波兰人来克里 米亚。苏联代表团起草了一份响应罗斯福建议的草案。这个草案还没 打印出来。因此他建议先讨论一个别的问题——是否可以讨论敦巴顿 橡树林会议的问题。 罗斯福和丘吉尔表示同意。 （接着苏联代表团对斯退丁纽斯的报告和丘吉尔就成立国际安全 组织的解释表示满意。苏联代表团发表了意见，认为战后三国在保证 安全方面是能够达到一致的，还认为在敦巴顿橡树林会议上拟出的建 议以及罗斯福的补充建议能够作为大小国家将来在国际安全问题上进 行合作的基础。 在认为这些建议可以接受的同时，苏联代表团又回到敦巴顿橡树 林会议提出但未能解决的一个问题上来，即让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以发 起国资格参加国际安全组织的问题。苏联代表团这次提出问题的形式 和敦巴顿橡树林会议时不同，但它建议，苏联的三个或至少两个加盟 共和国（这里指的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立陶宛）应作为国际组织的 发起国。苏联代表团认为，这三个苏联加盟共和国或至少其中的两个， 雅尔塔会议113 应予承认为发起国。 罗斯福说，他听到苏联政府同意他的建议感到荣幸。由此可见， 事情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在参加对德作战的国家中，应邀请哪 些国家参加国际组织的成立大会。在美国，所有的人都希望这次会议 能尽快地举行。人们希望会议能在三月底召开。各联合国家的代表一 个月后会晤实际上是可能的。罗斯福本人认为，越是尽快作出召开会 议的决定，就越能尽早着手研究苏联方面提出的令人很感兴趣的问题， 这个组织建立后就可以讨论第一批成员国的问题了。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实际问题，是否在邀请对德作战国家的同时， 也应该邀请已和德国断交但没有对德宣战的“协同国家”如巴拉圭、 秘鲁、乌拉圭、智利，埃及、冰岛参加会议？ 乌克兰、白俄罗斯和立陶宛的问题很有意思。我们对这个问题可 能有不同的观点，因为我们这些国家的体制和传统不同，例如，不列 顛帝国是由加拿大、澳大利亚等自治领组成的。苏联则有很多加盟共 和国。美国相反，是一个没有殖民地的单一的国家。这个国家通用一 种语言。美国按照宪法规定只能有一个外交部长。因为，苏方提出的 问题须要研究。这个问题和另一个问题是紧密相连的：大国是否能在 这个国际组织中有一票以上的表决权？如果我们给予某个国家一票以 上的表决权，那我们就违反了每个成员国只应有一票表决权的规定。 罗斯福建议委托外长们讨论第一批会员国的问题以及会议召开的地点、 时间问题。 丘吉尔表示，他要热情地感谢苏联政府，感谢它为支持在敦巴顿 橡树林确定的共同观点迈出了重大的一步。丘吉尔相信，三大国就这 个最重要的问题达成协议将使所有善于思考的人们感到高兴。 我们的俄国盟友以新的形式提出了联合国成员国数目的问题。每 个人都会感到，在这方面朝着达成协议前进了很大一步。丘吉尔同意， 11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美国和不列颠帝国的情况各不相同。不列颠帝国有自治领。这些自治 领在四分之一的世纪里曾经在国际安全组织中起了显著的作用。那个 国际安全组织在这次大战前瓦解了。所有自治领都曾为和平和民主进 步事业尽过力。尽管它们了解英国力量薄弱，但都毫不犹豫地参加了 对德战争。英国当时没有什么办法能迫使这些自治领跟着自己走，也 没有权利号召它们这榉做，但所有自治领都自愿地参战了。 他，丘吉尔，怀着深切的同情听取了苏联政府的建议。他深受感 动，他想到伟大的俄国正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流血牺牲，战胜强暴。 丘吉尔认为，象俄国这祥一个拥有一亿八千万人口的伟大国家，如果 只有一票表决权，那它恐怕有理由对不列颠联邦侧目而视，因为它的 人口大大超过了不列颠帝国的白种居民。 如果总统对于苏联代表团建议的回答不能说是否定的，那丘吉尔 会感到髙兴。至于丘吉尔本人，他不能超越他的授权范围。他希望能 有时间和外交大臣以及伦敦的战时内阁交换一下对苏联建议的看法。 因此，丘吉尔请求给予谅解，他不能代表不列颠政府立即对苏联代表 团的建议作出回答。 罗斯福重申了自己的建议，即由外长们讨论苏联加盟共和国问题、 会议地点和时间问题，以及邀请哪些国家参加会议的问题。在敦巴顿 橡树林曾决定尽快地召开这次会议。从国内政局来看，尽快开会对罗 斯福也是重要的。 丘吉尔表示，如果三位外长能研究总统提出的三点，他将感到髙 兴。至于联合国会议，丘吉尔怀疑能否在3月份召开。3月份将是各 条战线上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投入战斗的兵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各国的国内问题也很复杂。比如，英国正在感到住宅不足，还要支撑 对前线的供应。此外，英国有一个十分活跃的国会，它占去了大臣们 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外交大臣也不例外。2月份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 因此丘吉尔提出一个问题：世界和欧洲的局势允许在3月份召开会议 雅尔塔会议115 吗？即使会议在3月份能召并，各国代表团能否由真正的领导人物率 领参加？是不是把召开联合国大会的时间推迟一点为好？ 罗斯福解释道，现在谈的不是召开联合国大会，而是召开这个国 际安全组织的成立会议。第一次联合国大会大约得过三至六个月后才 能召开。 丘吉尔说，有些应向会议派出代表的国家在会议召开时仍将处于 德国人的压迫之下。不清楚这些国家的代表在多大程度上真正能代表 自己的人民。另一些国家那时还将忍饥挨饿，经受战争带来的苦难。 说到这里，丘吉尔举出了荷兰和法国。同这些不幸的国家同时参加会 议的，却还有一些根本没有遭受战争痛苦、没有参战的国家。丘吉尔 认为，往这种情况下会议很容易开得乱七八糟。有些国家的人民在死 亡线上痛苦掙扎，另一些国家的人却在安然自在地讨论未来的问题。 根据上述种种估计，丘吉尔预感到召开会议时将会遇到困难，至少从 大不列颠的情况来看是如此。 罗斯福说，敦巴顿橡树林会议决定要尽快建立国际组织。罗斯福 同首相一样，也有内政上的困难。但是如果建立国际安全组织的计划 能在战争期间得以实现的话，他将比较容易得到参议院三分之二的票 数。 丘吉尔表示，大不列颠宪法对英国的立场是有影响的。英国可能 很快举行议会选举，如果本届不列颠政府继续执政，那它就得使一个 新议会跟着政府走。这一点不能不考虑。当然，大不列颠将尽一切可 能来满足罗斯福的愿望。不过丘吉尔仍认为有必要直言不讳地讲明白， 据他预料，如果实现总统的愿望，将会产生一些实际困难。关于首批 成员国问题，假如一直拖到联合国会议召开时去解决，那丘告尔本人 是会感到遗憾的。 罗斯福说，他想重申自己先前的建议，即由外长们去解决联合国 成员国问题，开会的地点和日期问题，而后由他们向三国政府首脑汇 11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报自己的工作结果。 斯大林表示同意这一点。 丘吉尔不反对让三位外长讨论这个问题，但同时强调这绝不是技 术性质的问题。丘吉尔对他们的讨论能否取得成效没有信心，但鉴于 总统的请求，他准备接受总统的建议。 斯大林表示，三国外长可以在一起先研究研究，然后将自己的工 作结果向政府首脑汇报。 （接着苏联代表团就波兰问题提出以下提案： “1.认为波兰东部应以寇松线为边界线，并在某些地区作出有利 于波兰的五至六公里的外移。 2.认为波兰的西部边界线应从什切青市（属于波兰人〕起，沿奥 得河向南，再沿尼斯河（西尼斯河）下行。 3.认为以波兰流亡者中某些民主人士来扩大波兰临时政府是适宜 的。 4.认为同盟国政府承认扩大后的波兰临时政府是适宜的。 5.认为应该由按第三项办法扩大的波兰临时政府在最短期间内组 织波兰居民进行普选，以建立波兰常设的国家管理机关。 6.委托维·米·莫洛托夫、哈里曼先生和克尔先生同波兰临时政 府的代表一起讨论扩大波兰临时政府的问题，并提出建议交三国政府 审议， 罗斯福表示，苏联的提案有一定的进步。他希望能与斯退丁纽斯 一起研究一下这项提案。现在他只能指出，他不喜欢苏联提案中“波 兰流亡者”的提法。如他昨天所说的，除米科拉伊奇克外，其他任何 流亡者罗斯福都不认识。其次他认为，完全不必要非吸收流亡人士参 加波兰政府不可。在波兰国内可以找到合适的人选。 斯大林指出，这一点当然是正确的。 丘吉尔说，是否用“流亡者”这个词，他同罗斯福一样，是有疑 雅尔塔会议117 问的。原因是，这个词最初用于法国革命时期，它是指被法国人民驱 逐出国的那部分人。现在在国外的波兰人不是被波兰人民赶出去的， 他们是被希特勒赶出去的。丘吉尔建议用“在国外的波兰人”代替 “流亡者”这个词。 斯大林同意丘吉尔的建议。 丘吉尔接着指出，提案的第二项谈到尼斯河。在波兰边界西移的 问题上，不列颠政府想提出这样一个保留意见：波兰只应当有权取得 它希望得到并且有能力管理的那么多领土。要是给波兰鹅填满了德国 的美味食品，以致于消化不良而死，那就未必合适。此外，英国有这 么一些人，他们一想到需要强制迁出大批德国人就感到害怕，丘吉尔 本人对这种前景倒毫不觉得可怕。上次世界大战后希腊人和土耳其人 迁移的结果十分令人滿意。 斯大林说，在红军占领的那部分德国地区几乎没有德国人了。 丘吉尔说道，这自然减轻了工作负担。此外，有六百万到七百万 德国人已被打死，到战争结束时大约至少还得死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 德国人。 斯大林回答说，丘吉尔的数字大体上是正确的。 丘吉尔声明说，他绝不是要建议停止消灭德国人。 丘吉尔建议往苏联草案第三项中加上“以及波兰境内的”几个字。 斯大林回答说，这是可以接受的。 丘吉尔说，应当深入考虑一下苏联的提案，然后到下一次会议上 再讨论。他认为这个提案是向前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