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会议

81 里瓦基亚宫第二次会议 1945年2月5日 会议地点：雅尔塔里瓦基亚沙皇故宫 开始：当地时间16点 结束：当地时间19点45分或20点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国务卿斯退丁纽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 莱希海军上将阿奇博德尔爵士莫洛托夫 霍普金斯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维辛斯基 贝尔纳斯爱德华·布里奇斯爵士马伊斯基 哈里曼狄克逊古谢夫 马修斯威尔逊葛罗米柯 波伦伯尔斯少校巴甫洛夫 罗斯福说，今天的会议是讨论政治问题。我们应该选择与德国有 关的问题。至于象达喀尔和印度支那这些世界性问题可以推迟研究。 我们三国政府早已面临的一个问题，就占领区问题。这指的不是长期 占领，而是暂时占领。这个问题正变得日益迫切。 斯大林说，他希望今天的会上能讨论下面几个问题：第一，关于 分割德国的提案。在徳黑兰曾就这个问题交换过意见，后来1944年 10月在莫斯科，他，斯大林，和丘吉尔又交换过意见。无论在德黑 兰还是在莫斯科，都没有作出任何决议。现在应该对这个问题作出某 8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种结论了。 还有一个涉及德国的问题。我们是否允许在德国成立某种中央政 府，还是仅限于建立一个行政机构，或者，如果决定分割德国，是否 德国分成几块就成立几个政府？这几点应该澄清。 第三个问题是无条件投降的问题。我们都主张徳国无条件投降。 但是他，斯大林，想知道，如果希特勒政府无条件投降的话，盟国是 否保留这个政府？这两者是互相排斥的。如果是这样，就应当这样说 明。盟军有接受意大利投降的经验，当时提出了构成无条件投降内容 的一些具体要求。我们是否打算明确一下德国无条件投降的具体内容？ 这个问题也需要澄清。 最后是赔偿问题，关于德国赔偿损失和赔偿数额的问题。 他，斯大林，提出上述问题作为对总统提出的问题的补充。 罗斯福说，据他理解，斯大林元帅提出的这些问题涉及到长远的 状况。不过这些问题是从划分德国占领区问题引申出来的。也许，划 分占领区将是分割德国的第一步。 斯大林说，如果盟国打算分割德国，那就应该这么说。盟国之间 就德国战败后分割德国的问题曾两次交换过意见。第一次是在德黑兰， 当时总统建议把德国分成五部分。首相当时尽管有所犹豫，但也同意 分割德国。不过那仅仅是交换意见而已。 第二次是去年10月在莫斯科，他，斯大林，和首相讨论了分割 德国的问题。当时谈的是英国提出的把德国分成两个国家的计划，一 个是普鲁士加上几个省，一个是巴伐利亚，同时还打算把鲁尔和威斯 特伐利亚置于国际管制之下，但是在莫斯科没有，也不能作出决定， 因为总统当时不在莫斯科。 丘吉尔指出，原则上他同意分割德国，但是划定德国各部分边界 的方法本身过于复杂，以致不可能在五、六天内在这里解决这个问题。 应该成立一个分组委员会或委员会来详细研究各种方案并提出如何做 雅尔塔会议83 法的建议，这里需要十分周密地研究各种历史的、种族的和经济的因 素，进行长达数周之久的讨论。三国政府首脑在德黑兰就此问题进行 的会谈和后来他，丘吉尔，在莫斯科同斯大林元帅的非正式会谈，只 是对这个问题的一般性探讨，并没有十分明确的计划。 他，丘吉尔，不能立即对怎样分割德国的问题作出回答。他只能 稍微谈谈他感觉哪种做法较为合适。但他必须保留在收到专门研究这 个问题的委员会的建议之后改变自己意见的权利。他注意到普鲁士的 雄厚实力是一切灾祸的主要根源。十分明显，如果把普鲁士从德国分 割出去，就将大大限制它发动新战争的能力。他本人认为，在德国南 部成立一个可以维也纳为首都的日尔曼大国，就能保障普鲁士和德国 其余部分之间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德国的人口也正好在这两个国家 之间平均分开。 还有一些别的问题应当研究。首先，我们同意德国应该失去目前 在很大程度上已被俄国军队占领的那部分领土，把它交给波兰人。还 有一些与莱茵河谷、法德边界有关的问题，以及对鲁尔、萨尔这些具 有军事潜力（指生产武器）的工业区的占有问题。是否应把这些地区 交给象法国这样的国家？还是应当把它们留给德国的行政机关管理， 或是由一个世界组织以长期的但是有期限的共管形式进行监督？所有 这一切都有待研究。他，丘吉尔，应该说明他不能代表自己政府就这 个问题发表肯定的想法。不列颠政府必须与盟国协调自己的计划。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普鲁士从德国分出之后，它内部是否需要再 行划分。在德黑兰谈过这个问題。看来有一个问题很快能够解决，就 是成立一个研究所有这些问题的机构。这个机构应在各国政府作出最 后决定前向各国政府提出报告。 他，丘吉尔，想说，对于马上接受德国投降，盟国已做了不坏的 准备。有关投降的一切细节已经研究好了，并告诉了三国政府。剩下 的是就占领区和对德管制机构问题正式达成协议。假设德国在一个月 8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或六周后，或在六个月后投降，那么盟国只要分别占领德国就行了。 斯大林说，这还不清楚。德国的某个集团可能会说，他们象意大 利的巴多里奥那样，已经推翻了政府。盟国是否同意和这样的政府打 交道呢？ 艾登说，那要向这个集团提出欧洲谘询委员会通过的投降条款。 丘吉尔说，他想谈谈事态可能的发展进程。德国已经无法再进行 战争。假设希特勒或者希姆莱要求投降，很显然，盟国的答复是，不 同他们举行谈判，因为他们是战犯。如果德国只有这些人，那盟国就 继续打下去。更可能的是希特勒设法隐藏起来或者由于德国发生政变 被打死，那里成立另一个政府，然后要求投降。在这种情況下，我们 应立即互相磋商，决定能不能同这些德国人对话。如果我们决定可以， 那就要向他们提出投降的条件。如果我们认为不屑与这些人谈判，那 就继续打下去，并占领整个德国。如果这些新出来的人按照给他们提 出的条伴签署无条件投降，那就没有必要再同他们去谈他们的前途了。 无条件投降使盟国能够向德国人提出分割德国的补充要求。 斯大林说，分割的要求不是补充要求，而是非常实质性的要求。 丘吉尔说，当然，这是重要的要求。但是他不认为在最初阶段就 需要向德国人提出这个要求。盟国之间应就这一点达成明确的协议。 斯大林说，正是为此他才提出这个问题。 丘吉尔说，尽管我们可以研究分割德国的问题，但他不认为现在 就可以对这个问題达成明确的协议。这个问题还需要研究。他——丘 吉尔——的意见是，类似这样的问题在和会上研究更为合适。 罗斯福说，他觉得斯大林元帅提出的我们是否将分割德国的问题 还没有得到答复。他，罗斯福，认为现在应当在原则上解决这个问题， 而细节可以留待以后研究。 斯大林指出，这是正确的。 罗斯福继续说，首相谈到，现在不可能确定德国各部分的边界， 雅尔塔会议85 整个问题需要研究。这是对的。但是，最要紧的还是要在会上决定基 本的一点：即我们同意不同意分割德国？罗斯福认为，最好还是在向 德国人提出投降条款之外，也向他们宣布德国将被分割。在德黑兰， 罗斯福主张在德国实行地方分权。四十年前，当他住在德国时，那里 还实行地方分权。在巴伐利亚、黑森分别有巴伐利亚政府、黑森政府。 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政府。当时还没有“帝国”这个词。但在最近的 二十年中，地方分权逐渐取消了。一切行政权力集中于柏林。我们今 夫谈论德国地方分权的种种计划，那只是空想。所以，在现今的条件 下，罗斯福认为，除了分割之外别无他策。分成几部分呢？是分成六、 七个部分还是少些？在这一点上，罗斯福不能立刻表示什么肯定的意 见。这个问题需要研究。然而，在这里，在克里米亚，就应该商定我 们要不要把德国将被分割一事告诉德国人。 丘吉尔说，他认为，没有必要让德国人知道将对他们的国家采取 什么政策。应该向德国人宣布，在德国投降后，他们必须听候盟国提 出进一步的要求。这些要求将根据盟国的一致意见向德国人提出。至 于谈到分割，他，丘吉尔，认为不可能在几天之内作出这样的决定。 盟国面对的是八千万人民，为了决定他的的命运，当然不止需三十分 钟，而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委员会大概得用一个月的时间来详细研究 这个问题。 罗斯福说，首相又给这个问题加进了一个时间的因素。如果公开 讨论分割问题，那就会提出几百个方案。所以，他，罗斯福，建议在 二十四小时之内由三国外长作出一项关于研究分割德国问题的程序的 计划，而后在三十天之内拟定出一个分割徳国的详细计划。 丘吉尔说，不列颠政府准备接受分割德国的原则并建立一个研究 分割程序的委员会。 斯大林说，他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弄清楚，我们的意图是什么？ 局势将朝着德国崩溃的方向发展。德国正遭到失败，而且盟国即将发 8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动的攻势必将加速这个失败。除了军事上的惨败之外，德国由于没有 煤，没有粮食，还可能经历一场内部的灾难。德国已经失掉唐波夫煤 田，鲁尔煤田很快就处于盟国的炮击之下。形势发展是如此之快，他， 斯大林，不希望盟国面临这种局势而措手不及。他提出这个问题，是 为了使盟国对事态的发展有所准备。他完全理解丘吉尔的想法，即目 前很难制定出分割德国的计划。这是对的。他也不是建议现在就制定 出具体的计划。但这个问题应该在原则上得到解决，并且写进无条件 投降的条款中去。 丘吉尔说，是无条件投降就不应签订停火协议，无条件投降就是 停止军事行动的条件。谁签署了无条件投降的条款，谁就要服从战胜 国的意志。 斯大林说，投降条款总还是得签字的。 丘吉尔作了肯定的回答，并提醒大家注意欧洲咨询委员会制定的 无条件投降条款的第十二条。 罗斯福说，这一条里根本没谈到分割德国的问题。 斯大林说，是这样。 丘吉尔问，是否打算公布停战条件？ 斯大林答，这些条件在公布之前，只限于盟国之间知道，到适当 时机再向德国政府提出。何时公布将由盟国确定。现在盟国对意大利 就是这样做的，意大利的投降条件将在盟国认为必要的时候予以公布。 罗斯福问，盟国是否要让德国人建立政府或是行政机构？如果德 国将被分割，那么它的每一部分都将有一个隶属于该区盟军司令部的 行政机构。 丘吉尔说，这个他不知道。他，丘吉尔，除了刚才说的不列颠政 府准备同意分割德国的原则并成立一个研究分割计划的委员会之外， 很难再进一步表明什么。 罗斯福问，丘吉尔是否同意在十二条中加进分割德国的词句？ 雅尔塔会议87 丘吉尔答，他可以同意由三国外长研究第十二条，看看是否有可 能加进“分割德国”的字样或是其它的提法。 （会上决定，委托外长们去研究这个问题。） 丘吉尔说，现在可以讨论关于德国的政府的问题了。 斯大林说，他傾向于讨论赔偿问题。 罗斯福同意，并说赔偿问题有两个方面。第一，象丹麦、挪威、 荷兰这样的小国也希望能从德国得到赔偿。第二，使用德国劳动力的 问题。他想问问，苏联希望得到多少德国的劳动力。至于美利坚合众 国，它既不需要德国的机器，也不需要德国的劳动力。 斯大林回答，苏联政府有一个物资赔偿的计划。至于讨论利用德 国劳动力的问题，苏联政府暂时还没有准备。 丘吉尔问，是否可以多少了解一下苏联的赔偿计划？ 斯大林说，这个问题他建议由马伊斯基谈谈。 马伊斯基说，实物赔偿计划有几条基本原则： 第一条，德国的赔偿，不应该象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那样用货币支 付，而应用实物支付。 第二条，德国以实物支付赔偿应采用两种形式，即（甲）战争结 束从德国国内国外的国家资产中进行一次提取（工厂、机床、船舶、 机车，在外国企业中的投资等）；（二）战后每年提供商品。 第三条，通过赔偿应使德国在经济上也解除武装，因为，不这样 做，就不能保障欧洲的安全。具体地说，这就是要没收百分之八十的 的德国重工业设备（冶金、机器制造、金属加工、电机工业、化学工 业等）。要百分之百地没收飞机制造业和生产合成燃料的企业。对战 前已有或战时新建的全部专门的军工企业（枪炮工厂、弹药厂等）也 同样应百分之百地予以没收。苏联政府认为，德国剩下战前重工业的 百分之二十，就完全可以满足国内的、确实是经济上的需要。 第四条，赔偿的期限定为十年，其中对德国国家资产的提取应在 88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战后两年内进行。 第五条，为使德国能够严格履行赔偿义务和保证欧洲的安全，美、 英、苏三国应该对德国的经济实行严格的监督。监督的形式以后再行 研究。但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规定；在德国剩下的工业、交逋和其它 企业中，对于那些可能导致德国军事潜力的恢复从而构成最大危险的 企业，必须实行有苏、美、英三国参加的国际共管。对德国经济的监 督在赔偿支付期满后，即战争结束十年之后，仍应保留。 第六条，由于德国侵略所造成的损失是如此浩大，即使向德国索 取最苛刻的赔偿也无法弥补。苏联政府曾大致估算了一下损失，得到 的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苏联政府得出结论，如果我们采取现 实的态度，则在全部损失中，只能赔偿可以认为是直接的物资损失的 部分（毁掉或损坏的房屋、工厂、铁路、科研究机关，被没收的牲畜、 粮食、公民的私有财产等）。可是据我们的初步统计，仅直接的物资 损失一项，总额也超过通过没收资产和战后逐年提供货物所可能支付 的赔偿数额，因此对于所有有权索取赔偿的国家，不得不规定获得赔 偿的先后次序。确定次序的依据应该是两点：甲、这个国家对战胜敌 人所作贡献的大小。乙、这个国家直接物资损失的大小。凡是这两项 都大的国家应该优先获得赔偿，其次才是其他的国家。 第七条，苏联认为，它通过没收资产和逐年接受产品所得的对于 自己直接物资损失的赔偿，应不少于一百亿美元，这是公平合理的。 当然，这在苏联所受的直接物资损失的总额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 分，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苏联政府准备满足于这个数目。 最后，第八条，盟国为在上述原则的基础上详细制定赔偿计划， 应在莫斯科设立由苏、美、英三国代表组成的专门的赔偿委员会。 苏联政府提交会议讨论和通过的物资赔偿计划，内容大致如此。 丘吉尔说，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大战的结局。虽然他没有直接参加 制定和约，但他可以出席所有的会议。当时的赔偿是使人大失所望的。 雅尔塔会议89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德国索取到十亿英镑。而且，要不是美、英在徳 国有投资，甚至连这个数目也得不到。英国从徳国拿走了几艘陈旧的 远洋轮船，可是德国却用英国给的钱建立了一支新舰队。他，丘吉尔， 希望这一次英国不会再碰上这样的麻烦。 丘吉尔无保留地的认为，俄国作出的牺牲比任何其他国家都大。 他一直认为拆走德国的工厂是一个正确的步驟。但他同样也确信，从 一个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徳国不可能得到足够的资产來补偿那怕是 俄国一国的损失。他怀疑是否每年能从德国得到二亿五千万英镑。在 上次大战末期英国人也幻想过种种天文数字，然而结果如何呢？ 大不列颠在这次大战中遭到很大损失。大部房屋被摧毁或遭到破 坏。英国卖掉了全部的国外资产。英国必须出口商品以进口粮食，国 内所需粮食的一半不得不向国外购买。为了为共同事业而战，英国除 了按租借法案租借的以外，还欠了巨额款项。英国的债务总额达三十 亿英镑。任何一个战胜国在战争末期都不会象大不列颠那样在经济上 和財政上陷入如此困窘的状况。如果他，丘吉尔，能看到通过向德国 索取赔偿可以支撑英国的经济，他会坚决走这条路。然而，他怀疑能 否成功。 其他国家也遭到很大破坏，荷兰被淹没，挪威深受灾难。当然， 这些国家的人口不多。 此外，徳国将会怎样呢？一个有着八千万人口的饥饿的德国的幽 灵浮现在丘吉尔的眼前。谁来养活他们呢？谁来付这笔钱呢？到头来 是不是至少有一部分赔偿还得由盟国自己来掏腰包？ 斯大林说，当然这些问题迟早会出现。 丘吉尔说，要想骑马，就得喂草料。 斯大林回答，可是，马不应该踢我们。 丘吉尔承认自己的比喩不恰当，并说，如果用汽车代替马来打比 方，那么要使用汽车，总得需要汽油吧。 90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斯大林说，不能这样比较，德国人不是机器，是人。 丘吉尔同意这一点。他回到赔偿问题上，表示同意成立一个赔偿 委员会，秘密地进行工作。 罗斯福说，他对上次大战的情况也记忆犹新，他记得合众国损失 了一大笔钱。美国曾贷给德国一百多亿美元，不过这一次美国不会重 犯过去的错误了。合众国不打算使用德国的劳动力，也不想要德国的 机床。上次大战结束时，在合众国有许多德国的资金和财产。所有这 些都归还给德国人了。 他，罗斯福，认为这次战争结束后，情况会不同。可能得頒布一 项专门的法律，规定在美国的所有德国财产将留在美国人手里。罗斯 福同意丘吉尔的意见，多少得为德国的前途着想。但是，合众国尽管 慷慨地向别国提供援助，却不能保障德国的将来。合众国不愿意德国 居民的生活水平高于苏联。合众国愿意帮助苏联从从德国获得必需的 一切。美国人愿意帶助英国人增加出口并找到代替德国的新的销售市 场。 罗斯福认为，成立一个赔偿委员会来研究苏联和其他欧洲国家的 需要，这个时刻已经到了。他同意这个委员会设在莫斯科。罗斯福非 常希望苏联遭到的一切破坏都能得到恢复。同时他也相信，靠赔偿是 不可能补偿一切的。应给德国人留下的工业数量，只要使德国人不致 饿死就够了。 丘吉尔说，他不反对赔偿委员会设在莫斯科。 马伊斯基说，他想简短地答复一下丘吉尔和罗斯福。他要讲的涉 及到三个基本点。 第一，关于丘吉尔特别谈到的一个问题，即：上次大战后赔偿搞 得不成功的问题。那次的经验的确极不令人满意。但为什么呢？原因 不在于德国应赔偿的数额太大。事实上赔偿的数目很有限：三百亿美 元分五十八年支付。这难道算多吗？按照它的国力和国民收入，德国 雅尔塔会议91 本可毫不费力地支付这个数额。然而糟糕的是，盟国不是要求德国赔 偿实物，而主要是支付现金。德国得想方设法弄到必需数量的外汇， 而由于一系列的原因，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如果当时盟国愿意接受 实物赔偿，就不会有任何麻烦。可是盟国不愿这样做，结果出现了无 法解决的转帐问题，也就是把德国马克兑换成英镑、美元和法郞的问 题，这个难题也就断送了上次战后的赔偿。 还有一个因索大大促使1914—1918年以后的赔偿落了空，这就 是美、英、法三国所执行的政策。美、英、法向德国大量投资，从而 就怂恿了徳国人不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结果，德国给盟国的赔偿数 目只是美，英、法三国在1914—1918年战后最初几年给德国贷款的 四分之一左右。 这才是上次赔偿不成功的根源。为了避免转帐所产生的困难，现 在打算全部以实物来支付赔偿。同时我们希望，这次战后美英不再向 德国提供资金。（罗斯福和丘吉尔一面做手势，一面大声表示，他们 决不再干这种事。）有了这些条件，没有理由根据上次赔偿不成功的 经验而对现在的赔偿做出悲观的结论。 第二，丘吉尔刚才的意思是说，苏联要求的赔偿数额是德国力所 不及的。这一点未必正确。事实上，一百亿美元算得了什么呢？它只 不过是合众国1944—1945年度国家预算的百分之十。（斯退丁纽斯： “完全正确。”）它等于美国和平时期（如1936—1938年期间）国 家预算的一又四分之一倍。如果同英国相比，那么一百亿美元这个数 目仅仅等于大不列颠六个月的战争开支或者等于和平时期（1936— 1938年）国家预算的两倍半。 既然如此，能不能说苏联提出的要求过分呢？绝对不能这么说。 倒不如说这些要求是过于微薄了。苏联政府提出的要求如此微不足道， 是由于它从可靠的现实基础出发，而不愿想入非非。 第三，罗斯福和丘吉尔都强调必须防止在德国发生饥荒。苏联政 9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府决没有意思要把德国变成一个忍饥挨饿、衣不蔽体的国家。相反， 苏联政府在制定自己的赔偿计划时，始终都注意到创造条件使德国人 民在战后能保持欧洲中等的生活水平。苏联的赔偿计划也能够保证这 种可能性。德国完全有可能在扩大农业和轻工业的基础上建立起自己 的战后经济，为此所必需的一切条件都具备。对于德国经济中的上述 两个部门，苏联的赔偿计划没有规定任何特别的限制。 还有需要注意的是，战后的德国将根本无需有军备开支，因为它 将完全解除武装。这是一项很大的节约，要知道，战前德国各种形式 的军备支出毎年髙达六十亿美元。（丘吉尔高声说，“对，这是一个 非常重要的考虑！”）所以，苏联政府确信，即使完全实现这个赔偿 计划，也能保障德国人民生活过得不错。 无论丘吉尔，还是罗斯福都可以从上述的一切看出，苏联的赔偿 计划是经过周密思索、建立在十分清醒和现实的考虑基础上的。 丘吉尔说，他认为所有这些问题都应在委员会里进行讨论。 斯大林问，在什么地方？ 丘吉尔说，需要成立一个秘密委员会，有关它的工作的任何情况 都不予公布。 斯大林回答说，有关委员会工作的任何情况都不公布。但是应该 明确，丘吉尔希望在什么地方成立这个委员会？是在这里，在这次会 议上吗？ 丘吉尔回答，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在这次会议上只需要通过一 个决议，即应该成立一个赔偿委员会，它在以后将审议各种要求和研 究德国实有的资产，同时将确定得到赔偿的优先权。在确定赔偿次序 时，最好不仅考虑一个国家对胜利作出的贡献，而且还要考虑到它所 遭受的灾难，苏联按照任何一条标准都居首位。委员会里将出现的各 种分歧部应由各国政府协商解决。至于俄国的赔偿计划，需要时间对 它进行研究，不可能马上就通过。 雅尔塔会议93 罗斯福说，赔偿委员会应该由三国代表组成。 丘吉尔支持罗斯福的这一建议。 斯大林说，赔偿委员会设在莫斯科，这一点到会者都同意。这是 件很好的事情。然而这还不够。即使是最好的委员会，如果工作中没 有适当的指导方针也不会有多大作为。必须在现在，在这次会议上就 确定这样的指导方计。 他，斯大林，认为分配赔偿的基本原则应该是：那些承担了战争 的主要负担并且作为战胜敌人的组织者的国家应优先得到赔偿。这些 国家就是苏联、美国和大不列颠。非但俄国人应获得补偿，美国人和 英国人也要获得补偿，而且都应得到可能的最大份额。如果合众国象 罗斯福所说的不想得到德国的机器和劳动力，那可以找到对它更为合 适的其它赔偿形式，比如获得原料等等。不管怎样，应该明确规定， 谁对打败敌人作出了最大贡献，谁就有权首先获得赔偿。罗斯福和丘 吉尔同意这一点吗？ 罗斯福说他同意。 丘吉尔也不反对。 斯大林接着说，在计算德国拥有的用于支付赔偿的资产时，不应 从现在的状况出发，而要考虑到德国战后全部人口回国、工厂开工时 将拥有的资源。那时德国的资产将比现在多，所以他上面提到的几个 国家可望得到相当可观的赔偿以抵消自己的损失。这些问题最好先由 三国外长进行商谈，然后再向我们的会议报告。 丘吉尔同意会议应给委员会作出几点主要指示 斯大林回答，他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丘吉尔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在讨论赔偿问题时，他显得不肯通融， 那只是因为他家里有个议会和内阁。如果他们不同意丘吉尔在克里米 亚会议上赞同了的东西，就可能把他赶下台。 斯大林也用丘吉尔的口气回答说，这可不那么容易，胜利者是不 9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会被赶下台的。 丘吉尔说，三国外长明天就可以讨论赔偿问题，然后向会议报告。 他，丘吉尔，喜欢这样的原则：各国各取所需，而德国尽其所能。这 一原则应该成为赔偿计划的基础。 斯大林回答说，他更喜欢另外一个原则：按功取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