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

145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 （答杨—斯基） 你的信当然是如期收到了。回信稍迟，请原谅。 （一）列宁说：“任何一个革命的最主要的问题都是国家政权问 题。”（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十五卷第三四○页）政权集中在 哪个阶级或哪些阶级手里：哪个阶级或哪些阶级应被推翻，哪个阶级 或哪些阶级应当取得政权，——这就是“任何一个革命的最主要的问 题”。 在革命某一阶段的整个时期内都有效的党的基本战略口号，若不 完完全全以列宁的这个根本论点为依据，便不能称为基本口号。 基本口号要成为正确的口号，便一定要以对阶级力量作马克思主 义的分析为基础，要规定阶级斗争战线上革命力量的正确配置计划， 要使党易于把群众引上争取革命胜利的战线，引上新阶级夺取政权的 战线，要使党易于把广大人民群众编成一支为完成此项任务所必需的 强大的政治军队。 在革命某一阶段中可能有失败和退却、失利和个别策略错误，但 这并不是说基本战略口号是不正确的，例如我国革命第一阶段的基本 口号——“联合全体农民，中立资产阶级，反对沙皇和地主，◇185◇ 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胜利而奋斗”是完全正确的，虽然一九○五年革 命遭到了失败。 所以，决不能把党的基本口号问题和革命在某一发展阶段上成功 或失败的问题混为一谈。 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形，就是党的基本口号在革命进程中虽已做到 146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推翻了几个旧阶级或一个旧阶级的政权，可是从这个口号中产生出来 的一连串重大的革命要求却没有实现，或它们的实现竟拖了一整个时 期，或它们的实现还需要求一次革命，但这并不是说基本口号是不正 确的。例如一九一七年的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制度和地主，可是没有 做到没收地主土地等等，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在革命第一阶段上的基本 口号是不正确的。 再举一个例子来说。十月革命推翻了资产阶级，使政权转到了无 产阶级手中，可是它没有一下子做到一般地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 特别是在乡村里使富农陷于孤立，它拖了一个相当时期才把这件事情 做成，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在革命第二阶段上的基本口号——“联合贫 苦农民，中立中农，反对城乡资本主义，为无产阶级政权而奋斗”是 不正确的。 所以，决不能把党的基本口号问题和从这口号中产生出来的某种 要求的实现的期限和方式问题混为一谈。 因此，在估计我党的战略口号时，决不能以某一时期内革命运动 的偶一成功或失败为准则，尤其不能以从这些口号中产生出来的某种 要求的实现的期限或方式为准则。在估计党的战略口号时，只能以对 阶级力量作马克思主义的分析和在争取革命胜利、争取政权集中于新 阶级手里这一战线上革◇186◇命力量的正确配置为准则。 你的错误就在于你回避了这个最重要的方法论问题，或是没有懂 得这个问题。 （二）你在信中写道： 　　“断言我们只有在十月革命以前才联合全体农民，这是正确的吗？ 不，不正确。‘联合全体农民’这一口号，在十月革命以前，在十月 革命时期和十月革命以后的第一个时期都是有效的，因为当时全体农 民都是关心资产阶级革命的彻底完成的。” 照你这段话说来，党在革命第一阶段（一九○五年至一九一七年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答杨—斯基）147 二月）即问题是要推翻沙皇地主政权和建立无产阶级和农民专政时的 战略口号，跟党在革命第二阶段（一九一七年二月至一九一七年十 月）即问题是要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时的战略口号， 是没有区别的。 可见你是否认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和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间的基 本差别的。你所以犯这种错误，是因为你大概不愿意了解一件简单的 事情：战略口号的主题是革命某一阶段上的政权问题，是哪个阶级要 被推翻和政权要转到哪个阶级手里的问题。几乎用不着证明，你在这 里是根本不对的。 你说，在十月革命时期和十月革命后的第一个时期，我们都是实 行“联合全体农民”的口号，因为当时全体农民都关心资产阶级革命 的彻底完成。可是，谁告诉过你，十月的大转变和十月革命只限于把 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或是以此作为自己的基本任务呢？你从哪里 得出了这一点呢？难道可以把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 的任务纳入资产阶级革命的范围吗？难道争取无产阶级◇187◇专政不 是超出了资产阶级革命的范围吗？ 怎么可以断定富农（要知道他们也是农民）能支持我们推翻资产 阶级并使政权转归无产阶级呢？ 怎么可以否认我们实行土地国有、废除土地私有制、禁止土地买 卖等等法令（虽然这种法令不能算是社会主义的法令）时是和富农作 斗争而不是和富农联合呢？ 怎么可以断定富农（也是农民）能支持苏维埃政权没收工厂、铁 路、银行等等法令，能支持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无产阶级口 号呢？ 怎么可以断定十月革命的基本内容不是实行诸如此类的办法，不 是推翻资产阶级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而是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 呢？ 148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毫无疑问，十月革命的主要任务之一是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 没有十月革命便不能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同样，十月革命如果 没有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它本身也就不能巩固；十月革命既然 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了，它也就得到了全体农民的同情。所有这 些都是无可争论的。可是，难道根据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把资产阶级 革命进行到底，不是十月革命进程中的从生现象，而是十月革命的本 质或主要目的吗？你把十月革命的主要目的，即推翻资产阶级政权， 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剥夺资本家等等， 抛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战略口号的主题是任何一个革命的基本问题，即政权由一个 阶级转到另一个阶级的问题，那末决不能将无产阶级政权把资产阶级 革命进行到底的问题跟推翻资产阶级并争得这个无产阶级政◇188◇权 的问题混为一谈，即与那成为革命第二阶段战略口号主题的问题混为 一谈，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无产阶级专政的最大成就之一就是它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了， 并把中世纪一切污垢扫除净尽了。这对乡村具有最主要的和真正决定 性的意义。不这样，就不能把农民战争和无产阶级革命汇合起来，这 一点马克思早在十九世纪下半期就说过了〔四九〕。不这样，无产阶级 革命本身就不能巩固。 同时必须注意下述一个重要情况。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并 不是一举而成的事情。实际上，这件事情拖了一整个时期，不仅包括 一九一八年的几段时间，像你来信中所说的那样，而且包括一九一九 年（伏尔加河流域——乌拉尔）和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年（乌克 兰）的几段时间。我指的是高尔察克和邓尼金的进攻，那时全体农民 面临地主政权复辟的危险，那时农民——正是全体农民——不得不团 结在苏维埃政权的周围，以保证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并使自己 保有这一革命的果实。必须时刻注意到实际生活过程的这种复杂性和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答杨—斯基）149 多样性，注意到无产阶级专政的直接社会主义任务和把资产阶级革命 进行到底的任务的这种“奇巧的”错综结合，才能正确了解你摘自列 宁著作中的引文以及党的口号如何见诸实行的诀窍。 能不能说这种错综结合的情形证明党在革命第二阶段上的口号不 正确呢？能不能说这个口号和党在革命第一阶段上的口号没有区别 呢？不，不能这样说，相反地，这种错综结合的情形恰巧证明党在革 命第二阶段上的口号，即联合贫苦农民，反对城乡资本主义资产阶级， 为无产阶级政权而斗争等等口号是正确的。为什么呢？因为要把资产 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必须首先在十月革命中推翻资产阶◇189◇级政权 并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因为只有这样的政权才能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 到底。而为了在十月革命中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就必须在十月革命以 前准备并组织一支能推翻资产阶级、能建立无产阶级政权的相当的政 治大军，并且无须证明，这样的政治大军，我们只有在无产阶级联合 贫苦农民、反对资产阶级、为无产阶级专政而奋斗的口号下，才能准 备并组织起来。 很明显，没有这样一个从一九一七年四月至一九一七年十月所实 行的战略口号，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政治大军，也就不会在十月革命 中获得胜利，不会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因而也就没有可能把资产阶级 革命进行到底。 正因为如此，就不能将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这件事跟革命第 二阶段上以保证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为任务的战略口号对立起来。 避免这一切“矛盾”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承认革命第一阶段 （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战略口号和革命第二阶段（无产阶级革命） 的战略口号有根本的差别，承认我们在革命第一阶段时期是联合全体 农民为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而奋斗，我们在革命第二阶段时期则是联合 贫苦农民、反对资本政权，为无产阶级革命而奋斗。 承认这一点是必要的，因为分析了革命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阶 150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级力量以后，我们非承认这一点不可。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一九 一七年二月以前，我们是在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的口号下 进行工作，而在一九一七年二月以后，这个口号就被无产阶级和贫苦 农民的社会主义专政◇190◇的口号所代替了。 你应该同意，在一九一七年三四月间以一个口号代替另一个口号 的事实，按照你的公式是无法解释的。 列宁还在他的小册子“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个策略”里 就指出了党的两个战略口号间的这种根本差别。他把党在准备资产阶 级民主革命时的口号规定如下： “无产阶级应当把民主革命进行到底，把农民群众联合到自己方 面来，以便用强力打破专制制度的反抗，并麻痹资产阶级的不稳定 性。”（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九卷第八十一页） 换句话说，联合全体农民，中立资产阶级，反对专制制度，为民 主革命而奋斗。 至于党在社会主义革命准备时期的口号，他则规定如下： “无产阶级应当实现社会主义革命，把居民中的半无产阶级分子 联合到自己方面来，以便用强力打破资产阶级的反抗，并麻痹农民和 小资产阶级的不稳定性。”（同上） 换句话说，联合贫苦农民及一般半无产阶层，中立城乡小资产阶 级，反对资产阶级，为社会主义革命而奋斗。 这是一九○五年的事情。 在一九一七年四月，列宁把当时政治情况估计为无产阶级和农民 的革命民主专政跟资产阶级实际政权错综结合的局面时说道：◇191◇ 　　“俄国时局的特点在于从革命第一阶段过渡到①革命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由于无产阶级的觉悟性和组织性不够而使政权落到了资产阶 —————————— ①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答杨—斯基）151 级手中，第二阶段则应当使政权转到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阶层①手 中。”（见列宁“四月提纲”，“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十四卷第四 页） 在一九一七年八月底，当十月革命的准备工作正以全力进行时， 列宁在“农民和工人”这篇专论中写道： 　　“只有无产阶级和农民②才能推翻君主制度，——这就是我们的 阶级政策在当时（指一九○五年而言。——斯大林注）的基本定义。 这个定义是对的。一九一七年二月和三月再次证实了这一点。只有领 导着贫苦农民③（即我们党纲所说的半无产者）的无产阶级才能以民 主的和平结束战争，医好战争创伤，开始实行那些已成为绝对必要而 刻不容缓的走向社会主义的步骤，——这就是我们的阶级政策在现时 的定义。”（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十五卷第二五八页） 这一点不应了解成这样：似乎我国现在是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专 政。这当然是不对的。我们是在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专政的口号下走 向十月革命的，并且我们在十月革命中在形式上实现了这个口号，因 为我们当时和左派社会革命党人实行联盟并和他们分掌过领导权，虽 然事实上我国当时就已经是无产阶级专政，因为我们布尔什维克在当 时是占多数的。可是自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盲动”〔五○〕◇192◇以后， 自我们和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的联盟破裂以后，当领导权已完完全全转 到一个政党即我党（我党是不和而且不能和其他政党分掌国家领导权 的）手中的时候，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专政在形式上也就不存在了。 这在我们就叫做无产阶级专政。 最后，在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列宁回顾经历过的革命道路时写道： 　　“是的，当我们还和全体农民一道前进时，我们的革命是资产阶 级的革命。这是我们十分清楚地意识到了的，是我们从一九○五年起 —————————— ①②③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152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说过千百次的，我们从来没有试图跳过历史过程中的这个必经阶段， 也没有试图用法令把它取消……可是，在一九一七年，从四月起，即 在十月革命以前很久，在我们夺取①政权以前很久②，我们就已经公 开说过并向人民解释过：现在，革命决不能停止在这个地方，因为国 家已前进了，资本主义已前进了，破产现象已达到空前的程度，这种 破产现象要求（不管谁愿意与否）采取向社会主义前进的步骤。否则 就不能前进，就不能挽救备受战争摧残的国家，就不能减轻劳动者和 被剥削者的痛苦。结果正像我们说过的一样。革命进程已证实我们的 论断是正确的。起初和‘全体’农民一道，反对君主制度，反对地主， 反对中世纪制度（因此，革命还是资产阶级革命，资产阶级民主革 命）。然后和贫苦农民一道，和半无产阶级一道，和一切被剥削者一 道，反对资本主义，反对农村的富人、富农和投机者③，因此，革命 也◇193◇就成为社会主义的革命了。”（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 十八卷第二七六页至第二七七页） 由此可见，列宁曾屡次强调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准备时期的第一个 战略口号和十月革命准备时期的第二个战略口号之间的全部差别。前 一口号是联合全体农民反对专制制度，后一口号是联合贫苦农民反对 资产阶级。 十月革命后拖了一整个时期才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既然我 们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全体”农民也就不能不同情我们，— —这件事实，像我在上面说过的那样，丝毫不会动摇这个基本原理： 我们是和贫苦农民一道走向十月革命并在十月革命中获得胜利的，我 们是和贫苦农民一道，在富农（也是农民）的反抗和中农的动摇下， 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专政的任务之一就 是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的。看来是很明白的了。 —————————— ①②③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答杨—斯基）153 （三）其次，你在来信中写道： 　　“‘我们是在联合贫农和中立中农的口号下走到十月革命的’这 一断语是否正确呢？不，不正确。依照上面说过的理由和摘自列宁著 作中的引文可以看出，这个口号只有在‘农民内部阶级分化已经成 熟’（列宁）时，即‘在一九一八年夏季和秋季’才能产生出来。” 照你这段话说来，党走上中立中农的道路，不是在十月革命准备 时期，也不是在十月革命时，而是在十月革命以后，特别是在一九一 八年以后，在贫农委员会取消以后。这是完全不对的。◇194◇ 恰恰相反，中立中农的政策，不是在贫农委员会取消以后即一九 一八年以后开始的，而是在那时候完结的。正是在一九一八年以后， 中立中农的政策在我们的实践中被取消了（而不是被施行了）。正是 在一九一八年以后，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列宁宣布我党第八次代表大 会开幕时说道： 　　“旧时的社会主义优秀代表，当他们还相信革命并在理论上思想 上为革命服务的时候，曾说到中立农民，就是说，即使不能把中农变 成积极帮助无产阶级革命的社会阶层，至少也要把他们变成不妨碍革 命的、中立的、不站在我们的敌人方面的社会阶层。对任务的这种抽 象的、理论上的提法，我们是十分懂得的。可是这种提法是不够的①。 我们已进入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建设阶段②，此时必须具体地详细地制 定一种为农村工作经验所考验过的基本规则和指示，我们应当以这种 规则和指示为准绳面对中农采取坚固联盟的立场。”（见“列宁全 集”第四版第二十九卷第一二四页至第一二五页） 由此可见，结果是恰恰和你在来信内所说的相反，你在这里把我 们真实的党的实践颠倒过来，把中立中农政策的开始和终结混淆起来 了。 —————————— ①②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154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当我们还在推翻资产阶级时，当苏维埃政权还没有巩固时，中农 总是叫苦连天并在革命和反革命之间动摇不定，因此也就不得不使他 们中立。当中农开始确信资产阶级“真”被推翻，苏维埃政权◇195◇ 已在巩固，富农正被抑制，红军开始在内战战线上获得胜利时，他们 就开始转到我们这方面来了。正是在这样的转变发生以后，才能有列 宁在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上所提出的党的第三个战略口号：依靠贫农， 和中农建立坚固联盟，向前迈进，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 你怎能忘记这件尽人皆知的事实呢？ 其次，从你的来信得出，在向无产阶级革命过渡时以及在这个革 命胜利以后最初时日里，中立中农的政策是不正确的，不适用的，因 而是不能采纳的。这是完全不对的。实际情形恰恰相反。正是在推翻 资产阶级政权时和在无产阶级政权巩固以前，中农的动摇和抗拒是最 厉害的。正是在这个时期，必须联合贫农和中立中农。 你在坚持自己的错误时，说农民问题不仅对于我国，而且对于 “和十月革命前的俄国经济多少相似的”其他国家，都有重大的意义。 后一意见当然是对的。可是，请看列宁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 的土地问题提纲〔五一〕内，怎样说明各国无产阶级政党在无产阶级夺 取政权时期对待中农的政策吧。列宁把贫苦农民，或更确切些说， “农村被剥削的劳动群众”，称为由农业工人、半无产者或极小农和 小农所组成的单独集团，然后在讲到中农是农村特别集团的问题时说 道： 　　“所谓‘中农’在经济意义上应了解为一种小耕作者，他们依据 所有权或租佃权也占有一块不大的土地，但是第一、在资本主义制度 下，这块土地通常使农家不仅能勉强维持生活，而且能得到某些—— 至少在好年成里——可以变为资本的余粮；第二、这种小的耕作者往 往（例如两◇196◇三户中就有一户）要雇佣他人的劳动力……革命无 产阶级不能（至少在最近的将来和在无产阶级专政时期开始时）给自 论党在农民问题上的三个基本口号（答杨—斯基）155 己提出把这个阶层吸引到自己方面来的任务，而应当以中立这个阶层 的任务为限，也就是使它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保持中 立。”①（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三十一卷第一三三页） 既然如此，怎能说中立中农的政策在我国“只有”“在一九一八 年夏季和秋季”，即巩固苏维埃政权、巩固无产阶级政权的事业已取 得决定性的胜利以后才能“产生”呢？ 由此可见，无产阶级政党在要过渡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巩固无产阶 级政权时的战略口号问题，也像中立中农问题一样，并不如你所想像 的那样简单。 （四）由上所述，可以看出，你摘自列宁著作中的几段引文丝毫 也不能和党在革命第二阶段上的基本口号相对立，因为（甲）这几段 引文所谈论的不是党在十月革命前的基本口号，而是在十月革命后把 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的问题；（乙）它们并不是驳斥而是肯定这个 口号的正确性。 我在上面已经说过，现在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决不能将在无产阶 级夺取政权后的时期内所实行的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的任务，和 党在革命第二阶段上，在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前的时期内以政权问题为 主题的战略口号对立起来。◇197◇ （五）你说到莫洛托夫同志在“真理报”上发表的那篇著名的文 章“论我国资产阶级革命”（一九二七年三月十二日），原来正是这 篇文章“推动了”你来要我作解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样阅读文章的。 我也读过莫洛托夫同志的文章，而且我以为这篇文章和我在我们党第 十四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关于党对农民的口号所说的话〔五二〕是毫 不矛盾的。 莫洛托夫同志在他的文章内不是说党在十月革命时期的基本口号， —————————— ①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156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而是说党既然在十月革命后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它也就获得了 全体农民的同情。可是我在上面已经说过，确认这件事实，并不是否 认而是证实下述基本原理的正确性：我们是和贫苦农民一道、中立中 农、反对城乡资产阶级而推翻了资产阶级政权和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 的，否则我们就不能把资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 载于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五日 “布尔什维克”杂志第七、 八两期合刊◇198◇ 【一　中国革命的前途】 157 中国革命问题 （联共（布）中央批准的给宣传员的提纲） 一　中国革命的前途 决定中国革命性质的基本事实是： （甲）中国的半殖民地地位和帝国主义的财政经济的统治； （乙）因军阀和官僚的压迫而加重的封建残余的压迫； （丙）千百万工农群众日益发展的反封建官僚压迫、反军阀、反 帝国主义的革命斗争； （丁）民族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软弱性，它对帝国主义的依赖性， 它对革命运动规模的畏惧； （戊）无产阶级日益增长的革命积极性，无产阶级在千百万劳动 群众中的威信的增长； （己）中国邻邦无产阶级专政的存在。 由此就产生了中国事件发展的两条道路： 或者是民族资产阶级击败无产阶级，和帝国主义勾结起来，共同 进攻革命，以便建立资本主义的◇199◇统治而结束革命； 或者是无产阶级把民族资产阶级挤到一边，巩固自己的领导权， 率领城乡千百万劳动群众克服民族资产阶级的反抗，取得资产阶级民 主革命的完全胜利，然后把它逐渐转移到社会主义革命的轨道上，并 取得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结果。 二者必居其一。 世界资本主义的危机和苏联无产阶级专政的存在（这一专政的经 【二　中国革命的第一阶段】 158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验可为中国无产阶级有成效地加以利用）大大地促进了中国革命走第 二条道路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帝国主义基本上是以统一战线来进攻中国革命的，现 时在帝国主义者中间已没有像十月革命以前存在于帝国主义阵营内部 并削弱了帝国主义的那种分裂和战争，——这一事实说明中国革命在 走向胜利的道路上遇到的困难要比俄国革命多得多，在这一革命进程 中，投敌和叛变的事件也将比苏联内战时期多得多。 因此，这两条革命道路之间的斗争是中国革命的特点。 正因为如此，共产党人的基本任务就是为中国革命的第二条道路 的胜利而奋斗。 二　中国革命的第一阶段◇200◇ 在中国革命的第一个时期，在第一次北伐时期，当国民革命军迫 近长江，节节胜利，而工人和农民的强大运动还来不及展开的时候， 民族资产阶级（不是买办）是和革命一道前进的。这是全民族联合战 线的革命。 这并不是说革命和民族资产阶级之间没有矛盾。这只是说，民族 资产阶级在支持革命时，竭力利用革命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限制革命 的规模，使革命主要沿着争夺地盘的路线进行。这个时期国民党内右 派和左派间的斗争就是这些矛盾的反映。一九二六年三月蒋介石要把 共产党人逐出国民党的企图就是民族资产阶级想压制革命的第一次重 大的企图。大家知道，当时联共（布）中央认为“必须执行把共产党 保留在国民党内的路线”，应当“使国民党右派退出国民党或把他们 开除出去”（一九二六年四月）。 这条路线使革命进一步展开，使左派与共产党人在国民党内和国 民政府内亲密合作，使国民党的统一巩固起来，同时揭露并孤立国民 中国革命问题159 党右派，使之服从国民党的纪律；如果右派服从国民党的纪律，就利 用他们，利用他们的联系和他们的经验，如果右派破坏这种纪律并背 叛革命利益，就把他们逐出国民党。 后来的事件完全证实了这条路线的正确性。农村中农民运动的猛 烈发展以及农民协会和农民委员会的建立，城市里汹涌的罢工浪潮以 及工会委员会的成立，国民革命军向帝国主义海陆军包围着的上海的 胜利推进，——诸如此类的事实都说明当时所采取的路线是唯一正确 的路线。◇201◇ 只有这一情况能够说明下列事实：一九二七年二月国民党右派企 图分裂国民党并在南昌成立新中央，这一企图在武汉的革命的国民党 一致反对之下遭到了破产。 但这个企图是一种征兆，表示国内正进行着阶级力量的重新结合， 右派和民族资产阶级不会安心，他们将加紧反革命的工作。因此，联 共（布）中央在一九二七年三月说得很对： （甲）“现在由于阶级力量的重新结合和帝国主义军队的集中， 中国革命正处于危急关头，它进一步的胜利只有在发展群众运动这一 坚定的方针之下才有可能”； （乙）“必须坚持武装工农、把各地方的农民委员会变为拥有武 装自卫力量的实际政权机关的方针”； （丙）“共产党不应当隐瞒国民党右派的背叛的和反动的政策， 应当用揭穿右派的办法把群众动员到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的周围” （一九二七年三月三日）。 因此不难了解，后来革命的巨大规模和帝国主义者在上海的袭击， 不能不把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抛入反革命的阵营，正像国民革命军的占 领上海和上海工人的罢工不能不使帝国主义者联合起来绞杀革命一样。 事情正是这样发生的。南京的炮声在这方面就成了中国斗争力量 重新划清界限的信号。帝国主义者炮轰南京并提出最后通牒，是想表 【三　中国革命的第二阶段】 160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明他们在寻求民族资产阶级的支持以共同反对中国革命。◇202◇ 蒋介石屠杀工人群众并实行政变，就像是响应帝国主义者的号召， 表明他决心同民族资产阶级一起勾结帝国主义者以反对中国工人和农 民。 三　中国革命的第二阶段 蒋介石的政变表示民族资产阶级退出革命，国内反革命中心已经 产生，国民党右派已同帝国主义勾结起来反对中国革命。 蒋介石的政变表明从此以后在中国南部将有两个阵营、两个政府、 两个军队、两个中心：武汉的革命中心和南京的反革命中心。 蒋介石的政变表明革命已进入其发展的第二阶段，已开始从全民 族联合战线的革命转变为千百万工农群众的革命，转变为土地革命， 这个革命将加强和扩大反帝国主义、反土豪劣绅和封建地主、反军阀 和蒋介石反革命集团的斗争。这就是说，革命的两条道路之间的斗争， 拥护进一步展开革命的人们和主张消灭革命的人们之间的斗争，将日 益加剧，充满当前整个革命时期。 这就是说，武汉的革命的国民党既然与军阀制度和帝国主义作坚 决斗争，事实上将逐渐变成无产阶级和农民的革命民主专政机关；而 南京的蒋介石反革命集团既然脱离工农并勾结帝国主义，终◇203◇究 要遭受和军阀同样的命运。 由此可见，保持国民党的统一的政策，在国民党内孤立右派并为 了革命目的而利用右派的政策，已不能适应革命的新任务了。这个政 策应当代之以坚决把右派逐出国民党的政策，和右派作坚决斗争乃至 在政治上把他们消灭干净的政策，把国家全部政权集中于革命的国民 党、没有右派分子的国民党、作为左派国民党人和共产党人联盟的国 民党手中的政策。 【四　反对派的错误】 中国革命问题161 其次，由此可见，左派和共产党人在国民党内密切合作的政策在 现阶段上具有特殊的力量和特殊的意义，这种合作反映出国民党外渐 渐形成的工农联盟，没有这种合作，革命的胜利是不可能的。 再其次，由此可见，革命的国民党的力量的主要来源是进一步展 开工农革命运动和巩固工农群众组织——革命农民委员会、工会以及 其他作为将来苏维埃的准备因素的群众革命组织，革命胜利的基本保 证是千百万劳动群众革命积极性的增长，而对反革命的主要解毒剂则 是工人和农民的武装。 最后，由此可见，共产党在与革命的国民党人在同一队伍中战斗 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应当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这是保证无产阶级在 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的必要条件。 四　反对派的错误◇204◇ 反对派（拉狄克及其同伙）的基本错误是他们不懂得中国革命的 性质，不懂得中国革命现在处于什么阶段，不懂得中国革命目前的国 际环境。 反对派要求中国革命以类似十月革命的速度发展起来。反对派不 满上海工人没有去和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进行决战。 但是他们不懂得中国革命不能以很快的速度发展起来，其中原因 之一是目前的国际环境不像一九一七年那样有利（帝国主义者之间没 有战争）。 他们不懂得在后备军还没有跟上的不利条件下是不能进行决战的， 例如布尔什维克不论在一九一七年四月或七月都没有进行决战。 反对派不懂得在不利的条件下不避免决战（在可以避免的时候） 就是帮助革命的敌人。 反对派要求立即在中国成立工农兵代表苏维埃。然而现在成立苏 162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维埃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苏维埃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成立的，——苏维埃只有在革 命浪潮特别高涨的时期才能成立。 第二、苏维埃不是为了空谈而成立的，苏维埃首先是作为和现存 政权进行斗争的机关、作为夺取政权的机关而成立的。一九○五年的 情况是这样，一九一七年的情况也是这样。 但在目前，例如在武汉政府活动地区内成立苏维埃是什么意思呢？ 这就是说，提出反对这个地区内的现存政权的口号，这就是说，提出 成立新的政权机关的口号，提出反对革命的国民党（和左派◇205◇国 民党人结成联盟的共产党人也加入其中）的政权的口号，因为现时在 这个地区内，除了革命的国民党的政权而外，并没有其他的政权。 其次：这就是说，把两种任务混淆起来了。一种任务是成立和巩 固现在革命的国民党所依靠的工农群众组织，例如罢工委员会、农民 协会、农民委员会、工会委员会、工厂委员会等等，另一种任务是成 立作为新型国家政权的苏维埃制度以代替革命的国民党的政权。 最后，这就是说，他们不懂得中国革命目前处于什么阶段。这就 是说，给中国人民的敌人以新的武器来和革命作斗争，来制造新的传 奇，说中国现在不是在进行民族革命，而是在人为地移植“莫斯科的 苏维埃化”。 可见反对派提出在目前成立苏维埃的口号是有利于中国革命的敌 人的。 反对派认为共产党加入国民党是不适当的。因此，反对派认为共 产党最好退出国民党。但是现在，当整个帝国主义匪帮及其一切走狗 要求把共产党人赶出国民党的时候，共产党退出国民党是什么意思呢？ 这就是说，退出战场，抛弃自己在国民党内的同盟者，使革命的敌人 称快。这就是说，削弱共产党，破坏革命的国民党，帮助上海的卡维 涅克①们，把中国一切旗帜中最受欢迎的国民党旗帜交给国民党右派。 中国革命问题163 现在帝国主义者、军阀和国民党右派所要求的正是这一点。 由此可见，反对派主张共产党在目前退出国民党是有利于中国革 命的敌人的。◇206◇ 因此，不久以前我党中央全会坚决地摈弃了反对派的政纲是完全 正确的〔五三〕。 载于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真理报”第九十号◇207◇ —————————— ①卡维涅克（一八○二——一八五七）是法国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后临 时政府的陆军部长，他残酷地镇压了巴黎工人的六月起义。——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