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和国家建设中的民族问题

127 党和国家建设中的民族问题 （提交俄共(布)第十二次代表大会讨论 并经党中央批准的提纲〔58〕） 一 一、资本主义的发展早在前一世纪就呈现出一种趋向：生产方式 和交换方式国际化，民族闭关自守状态消灭，各民族在经济上接近， 广大领土逐渐联合成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 世界市场的扩大，海上和铁路交通干线的敷设和资本的输出等等，更 加强了这种趋向，并且用国际分工和各方面相互依赖的纽带把各个极 不相同的民族联系起来了。既然这一过程反映了生产力的蓬勃发展， 既然它促进了民族隔阂和不同民族利益对立性的消灭，那末它过去是 现在仍然是一个进步过程，因为它在准备未来世界社会主义经济的物 质前提。 二、但是这种趋向是通过各种与其内在的历史意义完全不相适应 的特殊形式发展起来的。在资本主义发展进程中，各民族的相互依赖 和各个地域的经济联合，不是通过作为平等单位的各民族合作建立起 来的，而是通过一些民族征服另一些民族、比较发达的民族压迫和剥 削不大发达的民族建◇149◇立起来的。对殖民地的掠夺和侵略，民族 的压迫和不平等，帝国主义的专横暴虐，对殖民地的奴役和民族的毫 无权利，以及“文明的”民族为了统治“不文明的”民族而进行的斗 争，——这些就是各民族经济上接近的过程所通过的形式。因此，除 了联合趋向以外，还产生了消灭这种强制联合形式的趋向，产生了被 128斯大林全集第五卷 压迫的殖民地和附属民族争取摆脱帝国主义压迫的斗争。既然这第二 种趋向是表明被压迫群众对帝国主义的联合形式的愤怒，既然它要求 各民族根据合作和自愿联合的原则联合起来，那末它过去是现在仍然 是一种进步趋向，因为它在准备未来世界社会主义经济的精神前提。 三、在多民族资产阶级国家近五十年来的历史中，充满了以资本 主义固有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这两种基本趋向之间的斗争。在资本主义 发展的范围内，这两种趋向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是各资产阶级殖民 国家内部的软弱和固有的不稳定的基础。这些国家内部不可避免的冲 突和这些国家间不可避免的战争；老殖民国家的崩溃和新殖民国家的 形成；对殖民地的新的角逐和多民族国家的新的崩溃，这种崩溃所引 起的对世界政治地图的重新绘制，——这就是这个基本矛盾所引起的 后果。一方面，旧俄、奥匈帝国和土耳其的瓦解，另一方面，大不列 颠和旧德意志这些殖民国家的历史，以及帝国主义“大”战、殖民地 民族和没有充分权利的民族的革命运动的增长，——这一切以及诸如 此类的事实清楚地说明多民族资产阶级国家是不稳定的，不巩固的。 因此，各民族在经济上的联合过程和这种联合的帝国主义方式之 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决定资产阶级没有能力、没有办法、也没有力量 找到解决民族问题的正确途径。◇150◇ 四、我们党估计到了这种情况，它以民族自决权，以各民族有成 立独立国家的权利作为自己的民族政策的基础。党在它一成立的时候， 在它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一八九八年）上，当资本主义在民族问题方 面的矛盾还没有十分明显地确定的时候，就承认各民族有这个不可剥 夺的权利。后来，直到十月革命，它在它的历次代表大会和代表会议 的专门决议和决定中毫不更改地确认了自己的民族纲领。帝国主义战 争以及同它相联系的声势浩大的殖民地革命运动，只不过再次确认了 党关于民族问题的决议。这些决议的要点是： （甲）坚决摈弃对各民族的种种强制形式； 党和国家建设中的民族问题129 （乙）承认各民族有安排自己命运的平等权利和主权； （丙）承认只有根据合作和自愿原则才能实现各民族的牢固联合 这一原理； （丁）宣布只有推翻资本政权才能实现这种联合的真理。 我们党在自己的工作中不倦地拿这个民族解放纲领同沙皇政府的 公开压迫政策以及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的不彻底的半帝国主义政 策相对抗。沙皇政府的俄罗斯化政策在沙皇政府和旧俄各民族之间挖 掘了一条鸿沟，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的半帝国主义政策使这些民 族的优秀分子离开了克伦斯基统治，而我们党的解放政策则取得了这 些民族的广大群众在他们反对沙皇制度和俄国帝国主义资产阶级的斗 争中对自己的同情和支持。毫无疑问，这种同情和支持是我们党取得 十月革命胜利的决定性因素之一。◇151◇ 五、十月革命给我们党关于民族问题的决议做出了实践的总结。 十月革命推翻了民族压迫的主要代表地主和资本家的政权，使无产阶 级掌握了政权，从而一下子扭断了民族压迫的锁链，根本改变了各民 族间的旧关系，消除了过去的民族仇视，为各民族的合作扫清了地盘， 不仅取得了俄国其他民族兄弟对俄罗斯无产阶级的信任，而且取得了 欧洲和亚洲各民族兄弟对俄罗斯无产阶级的信任。未必用得着证明， 没有这种信任，俄罗斯无产阶级就不能战胜高尔察克、邓尼金、尤登 尼奇和弗兰格尔。另一方面，毫无疑问，如果在俄国中部不建立无产 阶级专政，各被压迫民族就不能获得解放。只要资本掌握着政权，只 要充满民族主义偏见的过去“统治”民族的小资产阶级首先是农民跟 着资本家走，民族仇视和民族冲突就必不可免；相反地，如果农民和 其他小资产阶级阶层跟着无产阶级走，也就是说，如果无产阶级专政 有了保证，那就可以认为民族和平和民族自由有了保证。因此，苏维 埃的胜利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确立，是各民族在统一的国家联盟内能够 藉以建立兄弟合作的基础。 130斯大林全集第五卷 六、但十月革命的成果不只限于消灭民族压迫和建立民族联合的 基础。十月革命在自己的发展过程中还制定了这种联合的形式，规定 了各民族联合成一个联盟国家所应遵循的基本路线。在革命初期，各 民族的劳动群众初次感到自己是独立的民族单位，而外国干涉的威胁 还没有成为实际危险，这时各民族的合作还没有完全固定的严格确定 的形式。在国内战争和武装干涉时期，各民族共和国军事自卫的利益 已提到首要地位，而经济建设问题还没有提到日程上来，这时合作采 取了军事联盟的形式。最后，在战后时期，恢复被战争破坏的生产力 问题已提到首位，这时军事联盟就用经济联盟◇152◇补充了。各民族 共和国联合成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是合作形式发展的最终阶段， 这一次已经具有各民族在军事、经济和政治上联合成一个统一的多民 族的苏维埃国家的性质了。 因此，无产阶级在苏维埃制度中找到了正确解决民族问题的钥匙， 发现了根据民族权利平等和自愿的原则组织稳固的多民族国家的道路。 七、但是找到正确解决民族问题的钥匙，还不能说是完全地彻底 地解决了民族问题，还不能说这一解决已经完全具体而实际地实现了。 要正确实现十月革命所提出的民族纲领，还必须克服过去民族压迫时 期遗留给我们的那些障碍，这些障碍在短时期内是不能一下子割除掉 的。 第一、这种遗产是大国沙文主义残余，大国沙文主义是大俄罗斯 人过去的特权地位的反映。这种残余还存在于我们中央和地方的苏维 埃工作人员头脑中，盘踞在我们中央和地方的国家机关里，它们得到 因实行新经济政策而日益猖獗的“新”路标转换派〔59〕的大俄罗斯沙 文主义思潮的支援。这种残余在实践中的表现是俄罗斯苏维埃官僚对 各民族共和国的需要和要求采取傲慢轻视态度和冷酷无情的官僚主义 态度。只有在我们国家机关的实际工作中毅然决然地消灭这种残余， 多民族的苏维埃国家才能成为真正巩固的国家，各民族的合作才能成 党和国家建设中的民族问题131 为真正兄弟般的合作。因此，同大俄罗斯沙文主义残余作坚决斗争是 我们党当前的第一项任务。 第二、这种遗产是共和国联盟各民族在事实上即在经济上和文化 上的不平等。十月革命所获得的各民族在法律上的平等是各民族的伟 大胜利，但是这种平等本身不能解决整个民族问题。许多共◇153◇和 国和民族没有经过或者几乎没有经过资本主义，没有或者几乎没有自 己的无产阶级，因而在经济上和文化上都很落后，不能充分享用民族 权利平等给它们的权利和可能，它们得不到外来的真正而长期的帮助， 就不能提高到高级发展阶段，因而也不能赶上走在前面的民族。产生 这种事实上不平等的原因，不仅在于这些民族的历史，也在于沙皇政 府和俄国资产阶级的政策，沙皇政府和俄国资产阶级力图使边疆地区 变成受工业发达的中部地区剥削的纯原料产地。在短时期内铲除这种 不平等现象，在一两年内消灭这种遗产是不可能的。我们党的第十次 代表大会就已指出：“消灭民族在事实上的不平等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要求我们同民族压迫和对殖民地实行奴役的一切残余作不屈不挠的斗 争。”〔60〕但是，我们一定要把它铲除掉。而且只有通过俄罗斯无产 阶级给予联盟各落后民族真正的长期的帮助，使它们在经济和文化方 面繁荣起来，才能把它铲除掉。不这样，就没有理由指望在统一的联 盟国家范围内建立各民族的正确的巩固的合作。因此，为消灭各民族 在事实上的不平等而斗争，为提高各落后民族的文化和经济水平而斗 争，是我们党当前的第二项任务。 最后，这种遗产是许多民族中间的民族主义残余，这些民族曾经 受过沉重的民族压迫，还没有摆脱过去的民族耻辱感。民族之间的某 种疏远和过去被压迫民族对俄罗斯人采取的措施的不完全信任，就是 这种残余的实际表现。但是，在某些有几个民族的共和国内，这种防 御性的民族主义往往变成进攻性的民族主义，变成这些共和国内较强 大的民族反对弱小民族的顽固的沙文主义。反对阿尔明尼亚人、沃舍 132斯大林全集第五卷 梯人、阿札里人和阿布哈兹人的格鲁吉亚沙文主义（在格鲁吉亚）； 反对阿尔明尼亚◇154◇人的阿捷尔拜疆沙文主义（在阿捷尔拜疆）； 反对土尔克明人和柯尔克兹人的乌兹别克沙文主义（在布哈拉和花剌 子模），——这种种形式的沙文主义是一种极大的祸害，它们因受新 经济政策和竞争的条件的激励而日益猖獗，有使某些民族共和国变成 争吵和纠纷的舞台的危险。不用说，所有这些现象都阻碍着各民族真 正联合成一个统一的国家联盟的事业。既然民族主义残余是反对大俄 罗斯沙文主义的一种特殊防御形式，那末同大俄罗斯沙文主义作坚决 斗争就是铲除民族主义残余的最可靠的手段。既然这种残余在变成反 对各个共和国的弱小民族集团的地方沙文主义，那末同这种残余作直 接斗争就是党员的义务。因此，同民族主义残余首先是同这种残余的 沙文主义形式作斗争，是我们党当前的第三项任务。 八、中央和地方很大一部分苏维埃官僚不是把共和国联盟看做旨 在保证各民族共和国自由发展的各平等国家单位的联盟，而是把它看 做取消这些共和国的一个步骤，看做成立所谓“统一而不可分的整 体”的开端，这一事实应当认为是旧遗产的鲜明表现之一。代表大会 斥责了这种看法，认为它是反无产阶级的、反动的，同时号召党员密 切注意，不要让有沙文主义情绪的苏维埃官僚利用各共和国的联合和 各人民委员部的合并来掩盖他们忽视各民族共和国经济和文化需要的 企图。各人民委员部的合并是对苏维埃机关的考验：如果这一实验在 实践中产生了大国主义倾向，那末党就不得不采取最坚决的办法来反 对这种歪曲，甚至提出撤销某些人民委员部的合并问题，直到苏维埃 机关经过适当的改造，能够用真正无产阶级和真正兄弟般的精神注意 小民族和落后民族的需要和要求为止。◇155◇ 九、既然共和国联盟是各民族共处的新形式，是各民族在统一的 联盟国家内合作的新形式，而在这个联盟国家内应当在各民族共同工 作过程中铲除上述残余，那末联盟的最高机关就应当不仅要充分反映 党和国家建设中的民族问题133 联盟内各民族的共同需要和要求，而且要充分反映个别民族的特殊需 要和要求。因此，除了现存的代表整个联盟劳动群众的不分民族的联 盟中央机关以外，还应当根据平等原则设立代表各民族的专门机关。 这样组织联盟中央机关会使我们有充分可能倾听各民族的需要和要求， 及时给它们必要的帮助，造成完全相互信任的环境，从而用最无痛苦 的方法消灭上述遗产。 十、代表大会根据上述各点，建议党员采取下列实际措施： （甲）在联盟最高机关系统内，根据平等原则设立一个代表所有 民族共和国和民族地区的专门机关； （乙）联盟各人民委员部应根据保证满足联盟各民族的需要和要 求的原则来建立； （丙）各民族共和国和各民族地区的机关主要应当由熟悉各该民 族的语言、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的本地人组成。 二 一、在大多数民族共和国里，我们的党组织是在不十分有利于自 己成长和巩固的条件下发展的。◇156◇这些共和国在经济上落后，民 族无产阶级人数很少，缺乏甚至没有本地的党的老干部，缺乏用本族 语言出版的有内容的马克思主义书刊，党的教育工作很差，还存在着 激进民族主义传统（至今还没有消灭）的残余，——这一切在当地共 产党员中间产生了过高估计民族特点、过低估计无产阶级阶级利益的 一定倾向，即民族主义倾向。这种现象在有几个民族的共和国里表现 得特别危险，在那里，这种现象往往具有较强民族的共产党员反对弱 小民族（格鲁吉亚、阿捷尔拜疆、布哈拉、花剌子模）的共产党员的 沙文主义倾向的形式。民族主义倾向的害处在于：它阻碍民族无产阶 级摆脱民族资产阶级思想影响的过程，它给各民族的无产者团结成一 134斯大林全集第五卷 个统一的国际主义组织的事业带来困难。 二、另一方面，在党中央机关和各民族共和国的共产党组织中， 俄罗斯民族的党的老干部人数很多，他们不熟悉这些共和国劳动群众 的风俗习惯和语言，因此不能经常关心劳动群众的需求，这就使我们 党产生了在党的工作中过低估计民族特点和民族语言的倾向，产生了 对这种特点采取傲慢轻视的态度，即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倾向。这种倾 向所以有害，不仅因为它阻碍了本地的通晓民族语言的共产党干部的 形成，造成了使党脱离各民族共和国无产阶级群众的危险，而且首先 因为它滋养和培植上面所说的民族主义倾向，增加了我们同这种倾向 作斗争的困难。 三、代表大会斥责了这两种倾向，认为它们对共产主义事业都是 有害的、危险的，并且提醒党员注意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倾向是特别有 害和特别危险的，同时号召全党迅速消灭我们党的建设中的这些旧的 残余。◇157◇ 代表大会责成中央委员会实行下列各项实际措施： （甲）成立由各民族共和国当地党的工作人员组成的高级马克思 主义学习小组； （乙）增加用本族语言出版的有原则性的马克思主义书刊； （丙）加强东方民族大学和它各地的分校； （丁）在各民族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下设立由当地工作人员组成的 指导组； （戊）增加用本族语言出版的党的群众性书刊； （己）加强各共和国的党的教育工作； （庚）加强各共和国的青年工作。 载于一九二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真理报”第六十五号 署名：约·斯大林◇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