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

68 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 必须指出我们党的三个发展时期。 第一个时期——这是我们党的形成、党的建立时期。它大致包括 从创办“火星报”〔32〕到召开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这段时期（一九○ ○年底至一九○五年初）。 在这个时期，党作为动力来说是软弱的。它所以软弱，不仅因为 它年轻，而且还因为整个工人运动年轻，没有或者只有不大发展的革 命环境和革命运动，特别是在这个时期的开始阶段（农民默不作声或 者至多是背后发些怨言；工人只知道局部的经济罢工或全市性的政治 罢工；运动的形式带有地下的或半公开的性质；工人阶级的组织形式 也主要是带有地下的性质）。 由于战略是以拥有后备力量和可能灵活运用后备力量为前提，因 此党的战略必然是狭窄的，受限制的。党只限于制定运动的战略计划， 即规定运动应当遵循的道路，由于党的软弱，党的后备力量——俄国 国内外敌人阵营中的矛盾还没有被利用或者几乎没有被利用。 由于策略是以对种种运动形式和无产阶级组织形式的利用、这些 形式的配合和互相补充等等为前提来争取群众和保证战略胜利的，因 此党的策略也必然是狭窄的，没有广大的活动范围的。◇81◇ 党在这个时期最注意和最关心的是党的本身，是党的生存和党的 保存问题。这个时期党被看做是某种独立自在的力量。沙皇政府对党 的疯狂进攻，以及孟什维克企图从内部来破坏党和用不定形的非党团 体来代替党的干部（请回忆一下一九○五年从阿克雪里罗得的那本臭 名远扬的小册子“人民杜马和工人代表大会”出版后开始的孟什维克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69 关于召开工人代表大会的运动），都威胁着党本身的生存，因此，保 存党的问题在这个时期具有头等重要的意义，这是很容易理解的。 俄国共产主义在这个时期的基本任务是：把工人阶级中最积极最 忠实于无产阶级事业的优秀分子吸收入党，组成无产阶级政党并使它 站稳脚跟。列宁同志是这样表述这个任务的：“把无产阶级的先锋队 争取到共产主义方面来。”（见“……幼稚病”〔33〕） 第二个时期——这是把广大工农群众争取到党方面来，争取到无 产阶级先锋队方面来的时期。它大致包括一九○五年十月到一九一七 年十月这段时期。 这个时期比前一个时期的情况复杂得多，发生的事件也多得多。 一是沙皇政府在中国东北战场上的失败和一九○五年十月的革命，一 是日俄战争的结束、反革命的胜利和革命成果的葬送，还有帝国主义 战争、一九一七年的二月革命和有名的“两个政权并存”，——这一 切事件激动了俄国的各个阶级，把它们一个个地推上了政治舞台，巩 固了共产党，唤醒了广大农民群众参加政治生活。 无产阶级运动增添了像政治总罢工和武装起义这样强有力的形式。 农民运动增添了对地主的抵制（把地主“赶出”庄园），这种抵 制后来就变成了起义。◇82◇ 党和其他革命组织的活动因争得了国会外的、合法的和公开的工 作形式而活跃起来了。 工人阶级的组织不仅增添了像工会这样久经考验的和重要的形式， 还增添了像工人代表苏维埃这样史无前例的强有力的工人阶级组织形 式。 农民步工人阶级的后尘，也选出了农民代表苏维埃。 党的后备力量也增多了。在斗争过程中表明农民能够而且一定会 成为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取之不尽的后备力量。同时也表明无产阶级及 其政党在推翻资本政权事业中的领导作用。 70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 党在这个时期已经远不像前一个时期那样软弱了；作为动力来说， 党已经成了极重要的因素。现在它已不会再是一种独立自在的力量了， 它的生存和发展确实有了保证，现在它由独立自在的力量变成争取工 农群众的工具，变成了领导群众进行推翻资本政权斗争的工具。 党的战略在这个时期有了广大的活动范围；它首先是用来保证和 利用农民这种后备力量，而且这个工作取得了重大的成就。 党的策略也有了广大的活动范围，因为群众运动、群众组织、党 和其他革命组织的活动增添了过去所没有的新形式。 党在这个时期的基本任务是：把千百万群众争取到无产阶级先锋 队方面来，争取到党方面来，以便推翻资产阶级专政和夺取政权。党 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党本身，而是千百万人民群众。列宁同志是这样表 述这个任务的：要在社会战线上“布置千百万群众”，以便保证“在 即将到来的决战中”获得◇83◇胜利。（见列宁同志的上述小册子） 我们党的前两个发展时期的特征就是这样。 第一个时期和第二个时期之间的差别无疑是很大的。但是它们之 间也有共同之处。无论在第一个时期或在第二个时期，党十分之九是 甚至完全是一国的力量，只对俄国或在俄国内部起作用（有组织的国 际无产阶级的队伍之一）。这是第一。第二、无论在第一个时期或在 第二个时期，俄国共产党都是在俄国内部实行变革的党和革命的党， 因此在这两个时期内党的主要工作是批评和破坏旧制度。 我们现在所处的第三个时期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第三个时期——这是夺取和保持政权的时期。其目的一方面是吸 引俄国全体劳动者参加社会主义经济和红军的建设，另一方面是用一 切人力和物力帮助国际无产阶级进行推翻资本的斗争。它包括一九一 七年十月到目前这段时期。 俄国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无论在国际方面或在俄国内部，都形 成了一种世界历史上空前的完全特殊的局面。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71 首先，一九一七年的十月革命标志着世界社会战线的突破，并且 在整个世界历史中造成了一个转变。请想一想从落后的殖民地到先进 的美国这条广阔的社会战线，后来国际无产阶级的俄国部队强有力地 突破了这条战线，这一突破威胁了帝国主义的生存，打乱了帝国主义 鲨鱼的一切如意算盘，并且促进了，从根本上促进了国际无产阶级反 对资本的斗争，——这就是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的历◇84◇史意义。 从那时起，我们党就从一国的力量变成了主要是国际的力量，而俄国 无产阶级也就从国际无产阶级的落后部队变成了它的先锋队。从此以 后，国际无产阶级的任务就是要扩大俄国这个缺口，帮助走在前面的 先锋队，不让敌人包围这个勇敢的先锋队和使它离开基地。相反地， 国际帝国主义的任务是要堵塞，一定要堵塞俄国这个缺口。正因为如 此，我们党要想保持政权，就应该“最大限度地实现一个（自己的。 ——斯大林注）国家内所能实现的一切，以便发展、援助和激起世界 各国的革命”（见列宁的“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34〕）。正 因为如此，我们党从一九一七年十月起就从一国的力量变成了国际的 力量，变成了在国际范围内实行变革的党。 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以后，党在国内的状况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在前两个时期，党是破坏旧制度和推翻俄国资本的杠杆。而现在，在 第三个时期则相反，它已由在俄国内部实行变革的党变成了建设的党， 变成了创造新的经济形式的党。从前党吸收优秀工人是为了冲击旧制 度，现在党吸收他们是为了做好粮食、运输和各基本工业部门的工作。 从前党吸引农民中的革命分子是为了打倒地主，现在党吸收他们是为 了改善农业，巩固劳动农民和执政的无产阶级之间的联盟。从前党吸 收各落后民族中的优秀分子是为了同资本作斗争，现在党吸收他们是 为了根据同俄罗斯无产阶级合作的原则来安排这些民族中劳动者的生 活。从前党摧毁军队，摧毁旧的将军的军队，现在党必须建立为保卫 革命成果免受外敌侵犯所必需的新的工农军队。 72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 俄国共产党从在俄国内部实行变革的党变成了从事和平建设的党。 正因为如此，党在无产阶级◇85◇武库中取消了现在俄国已经不需要 的罢工、起义等斗争形式。 从前，没有军事方面和经济方面的行家也过得去，因为当时党的 工作主要是批评性的，而批评是容易的……现在党不能没有各方面的 行家了；党除了利用旧专家以外，还必须培养自己的行家，如编制工 作人员、供应工作人员、作战参谋人员（军事方面的）、粮食工作人 员、农业工作人员、铁路工作人员、合作社工作人员、工业和对外贸 易的行家（经济方面的）。不这样做就不能进行建设。 从党的人力物力和党的后备力量大大扩大和增多的意义上来说， 党的状况也发生了变化。 党的后备力量是： （一）俄国内部各个不同的社会集团之间的矛盾。 （二）周围各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有时酿成军事冲突的矛盾和纠 纷。 （三）资本主义国家内的社会主义运动。 （四）落后国家和殖民地国家中的民族解放运动。 （五）俄国的农民和红军。 （六）外交机关和对外贸易机关。 （七）国家政权的全部威力。 一般说来，就是这样一些力量和可能性，党的战略可以在这些力 量和可能性的范围（这些范围是相当广阔的）内灵活运用，党的策略 也可以在这种基础上进行日常的动员力量的工作。◇86◇ 这一切就是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的积极的方面。 但是，十月革命也有它的阴暗的方面。因为俄国无产阶级是在国 内外特殊的条件下取得政权的，这些条件给党在取得政权以后的全部 工作打上了烙印。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73 第一、俄国是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如果它不用自己的原料换取 西方国家的机器和装备，那就很难靠本身的力量组织运输业，发展工 业并使城乡工业电气化。第二、俄国至今还是一个被工业比较发达的 敌视俄国的资本主义国家包围的社会主义孤岛。如果苏维埃俄国邻近 有一个工业发达的苏维埃大国或者几个苏维埃国家，那就能很容易根 据以原料换取机器和装备的原则同这些国家建立合作关系。但是现在 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在无产阶级革命还没有在一个或几个工业资本主 义国家内获得胜利之前，苏维埃俄国和我们这个领导它的党就不得不 寻求同敌视我们的西方资本家集团建立经济合作的形式和方法，以便 取得必需的技术装备。租让制形式和对外贸易——这些就是达到这个 目的的手段。不这样就很难指望在经济建设方面和在国家电气化方面 取得决定性的成就。毫无疑问，这个过程将是缓慢而痛苦的，但这是 必然的、不可避免的，某些性情急躁的同志忍耐不住了，要求迅速取 得成绩和采取有效措施，但是必然性依然是必然性。 从经济方面来说，目前各资本家集团之间的纠纷和军事冲突，正 像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一样，它的根源是目前的生产力同限制 生产力发展的本国帝国主义的框子以及同资本主义的占有形式之间的 冲突。帝国主义的框子和资本主义的形式窒息和阻碍着生产力的发展。 唯一的出路就是根◇87◇据先进的（工业的）和落后的（燃料和原料 的）国家之间建立经济合作的原则（而不是根据前者掠夺后者的原 则）来组织世界经济。正因为如此，就需要有国际无产阶级革命。否 则休想组织和正常地发展世界经济。但是要开始（至少是开始）建立 合理的世界经济，无产阶级至少必须在几个先进国家获得胜利。现在 还没有这个条件，所以我们党就必须寻求同各资本家集团建立经济合 作的迂回道路。 正因为如此，在推翻本国的资产阶级并举起无产阶级革命的旗帜 以后，只要“最大限度地实现一个国家内所能实现的一切，以便发展、 74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 援助和激起世界各国的革命”的党的政策还没有收到实际的效果，党 就认为实行“放纵”我国的小生产和小工业的政策，实行在国家政权 控制下容许资本主义局部恢复和吸引租赁者和股东等等政策是适宜的。 这就是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所造成的一些积极的和阴暗的特殊条 件，我们党在第三个时期就是在这些条件下活动和发展的。 我们党目前在俄国国内或国外所具有的那种巨大的威力就是由这 些条件决定的。党所面临的而且无论如何应当加以克服的那些意料不 到的困难和危险，也是由这些条件决定的。 这个时期党在对外政策方面的任务是由我们这个国际革命的党的 地位决定的。这些任务就是： （一）利用包围我国的各资本家集团之间和各资本主义政府之间 的一切矛盾和纠纷来瓦解帝国主义。 （二）不惜人力和物力帮助西方的无产阶级革命。◇88◇ （三）采取一切办法加强东方的民族解放运动。 （四）巩固红军。 这个时期党在国内政策方面的任务是由我们这个从事和平建设工 作的党在俄国内部的地位决定的。这些任务就是： （一）巩固无产阶级和劳动农民的联盟，其方法是： （甲）吸引农民中最主动和最有办事能力的人参加国家建设工作； （乙）在推广农业知识和修理机器等等方面帮助农民经济； （丙）发展城乡间正常的物资交流； （丁）使农业逐步电气化。 应当记住一个重要的情况。与西方的革命和无产阶级政党不同， 我国革命的一个可庆幸的特点和我们党的巨大的优点是：小资产阶级 中最广大最有力的阶层——农民在俄国已经从资产阶级可能的后备力 量变成了无产阶级的真正的后备力量。这种情况决定了俄国资产阶级 的软弱性，因而有利于俄国无产阶级。这主要是因为和西方的情况不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75 同，俄国农民是在无产阶级领导下摆脱地主的奴役而获得解放的。在 这个基础上也就形成了俄国无产阶级和劳动农民的联盟。共产党员的 责任是要珍视和巩固这个联盟。 （二）发展工业，其方法是：◇89◇ （甲）集中最大限度的力量掌握各基本工业部门和改善这些部门 的工人的供应工作； （乙）发展对外贸易以输入机器和装备； （丙）吸引股东和租赁者； （丁）储存即使是最少数量的机动粮； （戊）使运输业和大工业电气化。 一般说来，党在其目前发展时期的任务就是如此。 载于一九二一年八月二十八日 “真理报”第一九○号 署名：约·斯大林◇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