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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弗里德里希·格雷培

文章 马克思、恩格斯合著 · 1839-01-01 · 4000字
文章由诗歌与书信组成。诗歌控诉白人殖民掠夺,歌颂印第安人反抗;书信评析文学现状,讽刺报刊庸俗,流露对友人的思念。
弗里茨·格雷培塞米诺尔人白人殖民掠夺印第安人反抗土地神文学现状报刊庸俗普吕马赫尔永豪斯武尔姆洛伊波尔德领事恩格斯邮差克洛普什托克莱辛歌德席勒蒂克乌朗特吕凯特海涅维兰德青年德意志泰奥多尔·蒙特塔利奥尼小姐拉埃尔·万哈根·冯·恩赛亨利希·劳贝卡尔·倍克斐迪南·弗莱里格拉特尤利乌斯·莫森亚哈随鲁谷兹科夫泰奥多尔·克赖策纳赫《雅士报》讽刺短诗《电讯》《晨报》《晚报》《文学报》杜勒《皇帝和教皇》
献给弗里茨·格雷培 佛罗里达 Ⅰ 土地神说: 傲慢的白种人来自大洋的彼岸,那里有他们的城池,啊,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我们的岛屿不久就成了强者的猎物;我将从海底举起我的拳头,试看他们胆敢踏上这片国土。 这里遍地是森林和盛开的花丛,我忠实的印第安人一步步犁出了深深的山谷。 永恒的主温和地为这山川频频祝福,忽然白种人乘着迷航的船只来临。 他们看上了我的这片土地;他们夺走了土地和岛屿,而我的人民却沦为奴隶。 他们不承认犁沟为边境,用方尺丈量了我的手掌,在上面画出了不熟悉的标记。 曾几何时,他们遍布全国——只差一个手指没有落入白人手中,谁敢触动它,谁就走向灭亡。 这根手指需要保卫,我让红种人把它包围,他们一手持箭,张弓待发。 如果白种人冲破包围,印第安人的盾牌也无法为我抵挡,我就把白人和野蛮人盘踞的手掌伸入沸腾翻滚的巨浪。 Ⅱ 塞米诺尔人 [注:美国印第安人中的摩斯科格人的一部分。——译者注]说: 和平将不由我向我的弟兄们宣告,我的第一个字是战争,我的最后一个字是战斗!如果你们的目光怒火中烧, 正如森林之火被飓风助燃,那么你们用太阳这个字眼来称呼我也是理所当然! 正象你们狩猎在田野森林,箭不离弦,纵情追逐无辜的兽群。 白种人也同样追猎着你们。那就让你们的利箭表明他是猎物,你们是猎人! 敌人满怀对我们红种人的妒忌,为了不裸露他们那令人厌恶的白色身躯,身披五颜六色的彩衣。 我们的故土被他们称作花园,在这片土地上百花怒放,澄蓝、桔黄、雪白,群芳争艳。 现在让他们穿上腥红色的衣裳,让白种人全身溅满鲜血,连红鹳鸟的红色也比不上。 我们决不做他们的奴隶。他们就带着懦弱的黑人漂洋过海,他们该知道我们的力量和勇气! 来吧,白种人,既然你们这样想来,你们将得到自己的荣誉:在每棵树、每丛芦苇的背后,塞米诺尔人的箭正把你们等候! Ⅲ 白种人说: 好吧!我将和严酷的命运作最后一次较量,面对致命的利剑,我胸怀坦荡! 厄运的凶恶,我不觉得新鲜,你总是将我生命的欢愉摧残;你以为我从未感到过爱情的喜悦? 我曾爱过的那个人,以嘲弄撕碎了我的心,为寻求慰藉,我曾为自由而斗争。 德意志青年的联盟使帝王将相为之震颤,为此我带着铁镣赎罪。 七年美好的岁月就此被埋葬。然后用快船把我送走,我将获得自由,却在异国他乡。 海岸已经在望!啊,船只触礁,船客纷纷跳入汹涌的波涛。 我抓住了一块木板费力地上岸,幸福第一次在我眼前出现,其他人却在海底长眠。 苦难到了尽头?啊,狭路相逢,野蛮人扑过来将我捆住,为了报仇,把我往死亡线上扭送。 在我指望重新自由呼吸的地方,自由的斗士却用死亡迎候我,这样我不得不替我的同胞把罪行补偿! 看,是什么向岸边飘浮?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啊,我多么惦念救世主的圣言。他温和的目光把我端详。 我躺在灼热的沙滩上弥留之际,慈悲为怀的主向我走近,我在抱怨,而上帝在激愤狂怒的搏斗中为我蒙难致死! 这就是我为即将举行的小聚会寄去的一份薄礼;我知道这种聚会在我们的老地方又举行过一次,而我什么也没有寄去,感到十分遗憾。现在回复你的来信。——啊哈!你为什么不看报?不然,你立刻就会知道,有关这件事在报上登过什么和没有登过什么。你自己出了丑,这不是我的过错。报上登的只是议会的正式报告,它们当然不可能是别的东西。普吕马赫尔闹的笑话的确很有意思。我曾就这件事给他写了两封信,他却只字未复。至于说到永豪斯以及他恋爱的事,我还要同他专门谈谈这个问题。你们这些家伙总是借口“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不写信。你倒说说看,难道你不能从收到我的信以后每天写半个小时?你可以用三天写一封信。我要把所有这些信都写了就是整整五封信,何况我写的还比你的密得多,而且我是在四五天内写完。这太不象话了!我给你们八天期限,在收到我的信的第九天,你们应该寄出回信。不这样不行。如果我以往对武尔姆有过别的规定,那我现在撤销这些规定。我给你们八天期限,否则,威胁着武尔姆的惩罚就将生效——一行诗都不寄,让你们跟我一样,长时间得不到回信。 邮差:领事先生,您的信! 洛伊波尔德领事:哦!太好了。 恩格斯:没有我的吗? 邮差:没有。 这是给你的一幅具有民间故事书风格的版画。它向你清楚地说明了我多么盼望你们,也就是盼望你们的信。我想,今天(星期日,1月20日)也许还来得及将信发出。可是钟在敲四点半了,今天邮件五点钟就得送走。我的计划又落空了。那也好,我现在可以安心地上厕所,然后安心地给你们写信。我到目前还没动笔给彼得·永豪斯写信。真见鬼,厕所里有人,我憋得真难受。 有趣的是,如果将我们最伟大的诗人加以对比,就会发现,这些诗人总是成双配合,相辅相成。如克洛普什托克同莱辛,歌德同席勒,蒂克同乌朗特都是这样。现在吕凯特却孑然一身。我想知道,他是要找一个人配合自己呢还是宁愿就这样了此一生?看来就是这样了。作为写爱情诗的人,可以把他同海涅相比,但遗憾的是,在其他方面,他们完全不同,无论如何不能把他们结合在一起。克洛普什托克同维兰德尽管互为对立面,还有可结合的地方,而吕凯特同海涅则毫无相似之处,两人截然不同。柏林的“青年德意志”[5]是很不错的一伙人!他们想把我们的时代改造成为一个具有“各种精神状态和各种微妙的相互关系”的时代,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有什么就胡乱涂几笔,为了把篇幅填满,我们就描写一些不存在的事物,并把这称之为“精神状态”,或者我们东拉西扯地说一通,而美其名曰“微妙的相互关系”。泰奥多尔·蒙特这个人在提到那个“想把舞蹈跳得同歌德齐名”的塔利奥尼小姐时,是想到什么就胡乱涂几笔,他剽窃歌德、海涅、拉埃尔 [注:指拉埃尔·万哈根·冯·恩赛。——编者注]和施蒂格利茨的漂亮词句来装饰自己,写些有关蓓蒂娜 [注:阿尔宁。——编者注]的极为可笑的废话,但是这一切在他的笔下都写得时髦极了,时髦极了,以致任何一个拙劣的作家,任何一个年轻、虚荣、放荡的女士都一定乐意读。蒙特在莱比锡的代理人奎纳正在编辑《雅士报》。这份报纸看上去活象一个女人,虽然她的身材只适合穿裙环,现在却硬穿上一件时髦的衣裳,因而她每走一步,都可以透过柔软贴身的衣服看到她那线条极其柔美的大腿。真是妙极了!还有亨利希·劳贝!这家伙一个劲地胡乱塑造一些虚幻的人物,写了一些不是游记的游记[228],废话连篇。真是可怕!我不知道,德国文学的前途如何。我们有三个富有才华的作者:卡尔·倍克,斐迪南·弗莱里格拉特和尤利乌斯·莫森;诚然,第三个作者是一个犹太人,他在他的《亚哈随鲁》[229]中让一个永世流浪的犹太人处处向基督教寻衅。谷兹科夫是最明智的人之一,他也指摘莫森,说亚哈随鲁是一个卑鄙的人,是一个真正唯利是图的犹太人。[230]泰奥多尔·克赖策纳赫也是一个juif [注:犹太人。——编者注],他在《雅士报》上疯狂地攻击谷兹科夫,[231]而谷兹科夫却是他望尘莫及的。克赖策纳赫这个人是一个平庸的文人,他把亚哈随鲁作为一个受欺凌的可怜虫捧上了天,而指责基督是一意孤行、高傲自大的上帝。他说,当然,在民间故事书中亚哈随鲁是一个很卑俗的人物,但是要知道,浮士德在集市的演艺场上也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魔术师,不过这并不妨碍歌德通过他表现了“几个世纪的心理”。后面这一点显然是无稽之谈(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纯粹是拉丁语结构),但是,它之所以使我感动,仅仅由于是民间故事书的缘故。当然,既然泰奥多尔·克赖策纳赫责备民间故事书,那么,这些书就应该是很坏很坏的喽。不过,我敢说,同泰奥多尔·克赖策纳赫以及他那群可爱的伙伴相比,民间流传的亚哈随鲁更加深刻得多,更加富有诗意。 我现在正在写一些讽刺短诗,把已经写好的几首抄给你: 报刊 1.《电讯》 [注:《德意志电讯》。——编者注] 你自诩为快手,那一挥而就的东西,必定是连篇废话无疑。 2.《晨报》 [注:《知识界晨报》。——编者注] 你早上读过了我,晚上未必还能记得起,你面前是无字的白纸还是印上字的报纸。 3.《晚报》 如果你夜不能寐,请拿起这张报纸,保管你马上进入甜蜜的梦乡。 4.《文学报》 在整个艺苑中,这片树叶刺儿最多,可是它已多么干枯!风一吹,便脱落。 别的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好就此搁笔。我发现,我这个可怜虫要在明天中午以前把几封信送走,非得抓紧时间不可。马上就有客人要上我们这儿来,明天我还要办很多事,写很多信,因此,加快速度写信不是没有好处的。 我现在正在读杜勒的四卷本长篇小说《皇帝和教皇》[40]。杜勒徒有虚名;他的抒情诗《维特尔斯巴赫》[232]糟透了,其中许多诗歌就是许尔施泰特那本书[233]里的。他想模仿民歌,但俗不可耐。他的《洛约拉》是用拙劣的文风把历史小说中一切好的和坏的东西重新拼凑起来的令人讨厌的大杂烩。他的《格拉贝的一生》[234]极不真实、极其片面。我现在读的这本小说还比较好些:个别人物的性格刻画得不错,其他人物的性格描写至少不能算差,个别场面写得相当成功,虚构的人物也很有意思。但是,就以第一卷来看,他在描写次要人物时完全不会掌握分寸,对历史也毫无新鲜、大胆的见解。在第一卷卷末,他毫无必要地让一个塑造得最成功的人物死去。他对各种离奇古怪的死法特别偏爱:例如,有一个人物,当他正准备将短剑刺进敌人胸膛的时候,自己却因狂怒而死去;而这个敌人正站在埃特纳火山口,打算服毒自杀,这时火山崩开的裂口把他埋葬于熔岩流之中。全卷就以下面这个场面的描绘作为结束:“翻腾的海涛汇集在一轮红日之巅”[235]。这样的结尾,虽然实际上平淡、庸俗,却写得很讨人喜欢。我也就这样结束这封信吧。Addio,adieu,á dios,adeus [注:再见(分别用意大利文、法文、西班牙文和葡萄牙文书写)。——编者注]